至少,该见点油腥了。
他在那条窄巷里转悠,鼻尖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膻味。
循着味道找过去,看见个蹲在墙根的老乡,面前摆着块旧布,上面放着条光溜溜的羊腿。
肉是暗红色的,瞧着不大,估摸也就三西斤重,应该是还没长成的羊羔子。
他脑子里立刻闪过炭火哔剥作响的画面,撒上孜然的肉块在火上滋滋冒油。
他拉高了围巾,声音压得很低:“这腿子什么价?”
老乡抬起黝黑的脸,口音带着泥土味儿:“两块二一斤。
前腿,肉嫩,不塞牙。”
“价太高了。”
武大强摇了摇头。
虽然不用肉票,可这价比猪肉贵出一倍还多。
平常猪肉才八毛,就算在不要票的地方,也不过一块钱上下。
“同志,羊肉从来就比猪肉金贵。”
老乡搓着粗糙的手,“队上只许一家养一头,我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肉,给钱就成。”
这话提醒了武大强。
是了,现在什么都讲定额,养什么、养多少,都不是自己说了算。
乡下人想多养点牲口贴补家用,规矩卡得死死的。
他盯着那条羊腿,仿佛己经闻到烤熟后焦香的滋味。
羊腿的标价比寻常肉铺高出三成。
武大强伸出两根手指:“两块钱一斤,这条腿我要了。”
摊主犹豫片刻,点头应下。
最后称出三斤半,付过七块钱,武大强拎起那捆用稻草扎住的羊腿,慢悠悠往家走。
院门刚推开,阎阜贵的视线就黏在了油纸包上。”武家小子,”
他嗓门提得老高,“听说你那鹿茸酒生意红火得很呐。”
目光在羊腿上扫了几个来回,“这么大块肉,可真舍得。”
顿了顿,又凑近半步,“你炖肉时候,那副骨头架子……留给我熬锅汤行不?”
武大强脚步没停。
他早知道会撞见这位三大爷。
果然,人还没站定,讨便宜的话就跟过来了。
“您说笑了。”
武大强把羊腿换到另一只手,“我打算架火烤着吃。
骨头抽了,还怎么撑得住形?”
阎阜贵脸上笑容僵了僵。
他买那坛掺水鹿茸酒的事,院里早传遍了。
五六十块钱打了水漂,全家整年没闻过肉味。
如今瞧见旁人手里提着油光光的羊腿,心里那点不甘便翻腾起来,总想抠点油星回去。
武大强没给他留缝儿。
“烤肉哪用得着骨头?”
阎阜贵不肯罢休,话头转得飞快,“我给你削一把竹签子,肉切成块串上,火一燎就熟。
那骨头扔了也是扔,不如让我拿回去熬汤煮面,也算不糟践东西。”
他声音压低些,带着股亲热劲,“你吃肉,让大爷家也沾点荤腥。
邻里邻居的,别太计较。”
武大强听着,心里冷笑。
软话硬话都让他说全了,一根骨头的事,倒像在排兵布阵。
他知道,不把话截死,这位能缠到天黑。
“三大爷,”
武大强声音淡了下去,“不是计较。
街坊都知道,骨头这东西,往常都是扔给狗啃的。
我若给了您,传出去像什么话?”
他抬眼,目光 ** 扫过去,“旁人该骂我不懂礼数,把您看得连狗都不如了。”
话里没半个脏字,却句句都像往人脸上抽。
羊腿在炭火上发出细密的声响,油脂滴落时溅起零星火花。
武旭红的眼睛跟着那跳跃的火光转,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“哥,”
她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炭火上的肉,“那些吃草的……要是改吃肉,会不会反过来追着我们跑?”
武大强没抬头,用铁签子拨了拨炭块。”那你现在碗里的,可能就是别的什么东西了。”
武旭红缩了缩脖子,不再说话。
香味己经飘到了院子里。
阎阜贵站在自家门口,鼻腔里全是那股焦香混着油脂的气息。
他手里还端着半碗菜粥,粥己经凉了,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。
他吸了吸鼻子,转身进屋时把门带得重了些。
屋内的光线暗下来。
他坐在凳子上,对着那碗粥发了会儿呆,最后还是一口一口咽了下去。
另一间屋子里,周素芬正把羊腿肉切成薄片。
刀锋划过肉质的纹理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动作很慢,每一刀都落得仔细——这么金贵的东西,不能糟蹋了。
“妈,不用省。”
武大强接过她手里的刀,“明天还有。”
周素芬看着他下刀又快又稳,那些肉片整齐地铺开在盘子里,肥瘦相间,边缘微微卷曲。
她想起去年这时候,家里还在为月底的粮票发愁。
现在炭火映着儿子的侧脸,暖烘烘的光跳在他手上。
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。《四合院:重生六零,打猎养全家》— 万界说书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