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多鱼与令狐冲刚在巷口站定,身后便传来一阵爽朗笑声,混着几分赞许:“哈哈,小兄弟耳力倒是敏锐!”
二人转身望去,只见来者是位五十许的老者,身着素色长衫,面容洁净,三缕长须垂至胸前,气度雍容。他背后斜背着一架古琴,琴身覆着墨色绒布,边角隐约透出暗纹,一看便知是精工细作的珍品。老者身侧牵着个约莫十三西岁的女童,梳着俏皮的双尾辫,红绳系着绒球随动作轻晃,见二人看来,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尖,做了个鬼脸。
令狐冲见状,当即拱手行礼,语气熟稔:“原来是曲前辈,非烟妹子也跟着来了?”
林多鱼心头纳闷,侧头问:“师兄,你与二位相识?”
“前几日在福州城外的酒馆,我遇上青城派弟子寻衅,他们人多势众,我寡不敌众正难解难分,多亏曲前辈出手相救。”令狐冲简明讲完过往,又转向老者,“前辈,这是我师弟林多鱼。”
林多鱼忙拱手道谢:“多谢前辈当日援手,救我大师兄。方才若不是非烟姑娘无意间泄了气息,我竟没察觉二位在侧,前辈好俊的轻功。”
“你才泄了气息呢!”曲非烟一听不乐意了,鼓着腮帮子瞪向林多鱼,双尾辫也跟着晃了晃。
林多鱼笑了笑没接话,转而正色道:“只是师兄身上的伤还没好,这巷子里人来人往,不是说话的地方。前边有家悦来客栈,不如咱们去那里详谈?”
曲洋点头应下,西人便一同往客栈走去。进店寻了间僻静厢房,小二添了热茶退下后,林多鱼率先开口:“前辈特意追来,想必是有要事?”
曲洋指尖着琴身绒布,缓缓道:“衡山派刘三爷要金盆洗手的事,你们该是知晓的。我与他有旧,却不便明着去见,想托令狐冲把这架古琴转交给他。”说罢解下背后古琴,轻轻放在桌上。
那琴通体呈深褐色,琴身雕刻着云纹,样式雅致古朴,唯有琴尾处留着一块明显的焦痕。林多鱼目光一凝,失声惊道:“这是焦尾琴?相传是东汉蔡邕所制的名琴,前辈竟能寻得,实在难得!”
曲洋脸上露出几分自得,端起茶杯抿了口:“小兄弟好眼力。这琴是我寻到蔡邕的墓室,从里面取出的。除了琴,还有《广陵散》的曲谱也在我手中。”
林多鱼暗自皱眉:这魔教中人,一边视盗墓为寻常事,一边又痴迷音律这般雅事,行事真是偏执得很。高雅与下作混在一处,反差倒格外鲜明。
令狐冲双手接过古琴,郑重道:“前辈放心,我定将琴完好交到刘师叔手上。”
林多鱼想起原著里嵩山派的行事,左冷禅为了掌控五岳剑派,向来不择手段,动辄便要灭人满门,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担忧。如今曲洋在此,倒是个提醒的好机会,或许能让他暗中去给刘正风报信。
他斟酌着开口:“曲前辈,您觉得这次刘师叔金盆洗手,嵩山派会怎么做?”
“左冷禅那性子,定然会派人来拦。”曲洋想也没想便答道。
“刘师叔在衡山根基深厚,左冷禅绝不会让他轻易退隐。”林多鱼话锋一转,“若是嵩山派用挟持家小的法子逼迫,恐怕会生出更多事端。”
“不至于吧?”令狐冲插话进来,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,“咱们五岳剑派向来同气连枝,挟持家眷这般下作的事,嵩山派总不至于做出来。”
曲洋闻言皱起眉头。他在魔教多年,见过的阴谋诡计不计其数,比这更卑劣的手段也屡见不鲜,倒觉得林多鱼说的并非没有可能。
林多鱼见他神色微动,便知他己听进话去,又道: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。前辈不如现在就去刘师叔府上报信,让他早做提防。至于非烟姑娘,前辈还是先送她去安全的地方稳妥些。”
曲洋沉思片刻,觉得这话有理,便转向令狐冲与林多鱼:“那非烟就拜托二位多照看几日,我这就去刘府。”
曲非烟一听要跟陌生人待在一起,顿时垮了脸,小嘴撅得能挂油瓶。林多鱼见状,软声哄道:“非烟妹子你看,我师兄伤势还重,身边正缺个人照看,你忍心让他一个人待着吗?”心里却想着:我这也是救你一命,让你照顾下师兄,算起来还是你赚了。
哄好曲非烟,林多鱼又想起莫大先生。按他所知,莫大此刻应该就在附近茶楼,扮成个拉二胡的落魄老者。之前托恒山派的仪琳去传信,可那小尼姑性子软,办事效率实在让人放心不下,倒不如自己跑一趟更稳妥。顺便还能去看看华山派的众人,再找找林平之——按说这时候,林平之该是扮成个小驼背,在附近活动才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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