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响和略带得意的哼唱声。
“哟，三大爷，忙着呢？”
一个油滑中带着点炫耀的声音在院里响起。
林川透过窗户缝瞥了一眼，是许大茂。
这人推着辆自行车，车把上挂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风尘仆仆，但精神头不错，一看就是刚从乡下放电影回来。
脸上带着那种走南闯北见过世面、又带着点小算计的神情。
：“是大茂啊，回来了？这趟收获不小吧？”
眼睛却瞄向许大茂车把上的包。
“嗨，还行，老乡们热情，非给塞点土特产。”
许大茂笑嘻嘻地，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小包用报纸裹着的东西。
“三大爷，这点干蘑菇，您拿回去尝尝鲜，炖汤可香了。”
阎埠贵脸上立刻笑开了花，嘴上却推辞：
“这怎么好意思……你留着吃……”
“拿着拿着，一点心意！”许大茂硬塞过去，顺势压低声音。
“三大爷，我这些天不在，院里……没出啥新鲜事吧？”
阎埠贵收了蘑菇，话匣子也打开了，凑近些，声音里带着感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：
“新鲜事？可新鲜了！你是不知道，就你走这些天，前院林家，可是翻了身了！”
“哦？”许大茂来了兴趣，“怎么说？”
阎埠贵便把林川落水后性情“突变”，硬怼贾张氏、傻柱，驳倒易中海和聋老太太。
林海竟然进了轧钢厂保卫科当上正式工的事情，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。
重点突出了林川的“邪性”和林家如今“不好惹”的现状。
许大茂听着，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，眼神变得有些复杂，有惊讶，有玩味，也有一丝……同病相怜的唏嘘？
“这么说……林家这是起来了？”
许大茂摸着下巴。
“可不嘛！”阎埠贵咂咂嘴。
“保卫科啊嘿，谁能想到呢？”
许大茂没再接话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推着车往后院走去。
林川在屋里听着外头的动静，心里也在琢磨许大茂这个人。
原主的记忆里，许大茂是个“坏种”，电影放映员，滑头，爱占小便宜，跟傻柱是死对头，在院里人缘似乎也不咋地，尤其是被聋老太太定性为“坏种”后。
但林川结合自己百世为人的阅历来看，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许大茂自私、算计、睚眦必报，这些缺点很明显。
但他真是什么十恶不赦的“坏种”吗？细想起来，他跟院里的核心矛盾，主要是跟以易中海为首的“养老团”（易、傻柱、秦淮如利益捆绑体）不对付。
傻柱是“养老团”的打手兼厨子，
易中海是“道德权威”，秦淮如是纽带。
许大茂跟傻柱互相不对付，在易中海看来就是“破坏团结”。
聋老太太作为“老祖宗”，自然站在“孝顺”她的易中海和傻柱一边。
尤其是想到后来许大茂和娄晓娥离婚那一段。
娄晓娥天天跟最贬低许大茂的聋老太太混在一起，听信老太太说丈夫是“坏种”。
刚离婚转头和死对头傻柱在一起……这事搁哪个男人身上能忍？
许大茂后来举报娄家，那个时代如果不这样做自己和父母都可能被牵连，那个时候资本家就是政治错误，但事前似乎还隐晦提醒过娄晓娥？
如果换了自己处在那种被全方位否定、妻子与仇人联手背叛的境地，可能做得……会更绝。
这么一看，许大茂身上那种“利己主义”、“现实算计”、“有仇必报”的特质，反倒更接近后世一些现代人的思维。
在这个普遍讲究“奉献”、“集体”、“面子”的西合院小社会里，他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或许……可以接触一下。”林川心里有了打算。
敌人的敌人，不一定非要是朋友，但至少可以不是敌人。
没想到，还没等林川找机会，许大茂自己先上门了。
晚饭刚摆上桌，门就被敲响了。
林海去开门，门外站着许大茂，手里居然提着两瓶二锅头，脸上堆着笑，但笑容里少了平时的油滑，多了点别的味道。
“林海兄弟，吃饭呢？没打扰吧？”许大茂嗓门挺亮。
“我刚从乡下回来，听说你进了保卫科，这可是大喜事！咱院里年轻人里，你是头一份！我特意带了两瓶酒，给你道个喜！”
伸手不打笑脸人，何况许大茂这话说得漂亮。孙美玲赶紧起身招呼：
“是大茂啊，快进来，外面冷。你说你，来就来，还带什么东西……”
林海有点不好意思，但人家来道喜，也不好拒绝，便把许大茂让了进来。屋子小，一下子多了个人更显拥挤，但气氛倒是热闹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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