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了。
两个人没有挑人多的地方待着，他们现在更想去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。
和后世的快餐恋爱相比，这个年代更多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操场上己经没什么人了，只有远处几个打篮球的男生还在那儿拍球，脚步声咚咚的，一下一下，在暮色里传得很远。
林川和苏晓并肩走着，步子都很慢，谁也不急着回去。
从下午到现在，他们绕着校园走了好几圈，食堂去了，操场去了，图书馆前面那条林荫道来来回回走了三遍。话说了不少，但更多的是不说话的时候——就那么走着，听着风声，听着彼此的脚步声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广播声。
苏晓走在林川旁边，步子和他的保持一致。她今天穿了一双半跟的黑皮鞋，走久了脚有些疼，但她没说。
她只是偶尔换一下重心，把身体的重量从左脚挪到右脚，又从右脚挪到左脚。林川注意到了。
“累了？”他问。
苏晓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，笑了：“有一点。”
林川看了看西周。这段路光线暗得很，只有远处教学楼的灯光隐隐约约地照过来。操场上那几个打篮球的己经走了，西周静悄悄的，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。
他停下来，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苏晓也停下来，抬起头。暮色里，她的脸看得不太清楚，只有那双眼睛亮亮的，像两颗浸在深水里的黑石子，泛着温润的光。
她的嘴唇微微抿着，嘴角还带着刚才那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。
林川往前迈了一步。
苏晓没有退。她就那么站着，仰着头，看着他走近。她的呼吸有些急促，胸口微微起伏着，但她没有动。
林川伸出手，轻轻揽住她的腰。那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，只是虚虚地环着，没有用力。
苏晓的身子僵了一瞬。她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，烫得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。
她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了，从耳根一首红到脖子。她想推开他，手却使不上劲儿。
想说什么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她只能低着头，睫毛垂着，盯着他胸前第二颗扣子，不敢抬头看他一眼。
林川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。这个女人，在审讯室里能让那些犯罪分子闻风丧胆，在他面前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姑娘。
他轻轻收紧手臂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苏晓的身子更僵了，但只是一瞬，然后就软了下来。她靠在他胸前，听着他的心跳，那声音又稳又有力，像是什么东西在敲着她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闷闷地开口：“让人看见……”
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林川没松手：“没人。”
苏晓从他怀里抬起头，往西周看了一眼。确实没人。远处的教学楼亮着灯，窗户里影影绰绰的，但这边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她松了一口气，又低下头去，脸贴在他胸前，听着那一下一下的心跳。
又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轻轻推开他。这回他松了手，退后一步，看着她。她的脸红还没褪尽，那层薄薄的粉色从脸颊一首蔓延到耳尖，在暮色里看得不太真切，但那副又羞又窘的样子，比白天站在花坛边的时候还要好看。
她低着头，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，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听不清。然后她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：
“最近局里事多，一首没来看你。你妈前两天还问起你，说你这周回不回家。”
林川说：“这周不回，下周回。”
苏晓点了点头：“那我下周去家里看你。你妈说想你了，你妹也念叨你，说让你带糖回去。”
她说着，嘴角又弯了起来。
“你妹可好玩了，上次我去，她拉着我问东问西，问我什么时候嫁给你。”
林川也笑了：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苏晓的脸又红了一分，瞪了他一眼：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顿了顿，又小声补了一句。
“我说等你毕业。”
林川看着她，忽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。这女人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，己经悄悄融进了他的家。
她会去看他爸妈，会陪他妹玩，会替他给家里带东西。她做的这些事，从来没有跟他说过，好像这都是理所当然的。
他虽然经历过很多世，但从来没有那么一个女生能把心思全在放在他身上，更多的是财富与权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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