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办王主任的办公室里，炉火烧得挺旺，但空气却有些凝滞。
王主任，一个西十多岁、齐耳短发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列宁装的女干部，手里捏着一封没有署名、字迹歪歪扭扭的信纸，眉头蹙得能夹死蚊子。
信是刚才一个七八岁、流着鼻涕的小男孩送来的。
说是胡同口一个不认识的叔叔给了他五分钱，让他务必送到街道办王主任手里。
信的内容很简单，就是举报南锣鼓巷95号院东厢房林家，生活奢侈，经常大鱼大肉，与其家庭收入严重不符，怀疑有投机倒把行为。
“投机倒把”……王主任揉了揉太阳穴。
这顶帽子可大可小。如果是真的，那自然要管。
可这信……匿名，字迹故意写得难看，连送信的都是雇的小孩，摆明了不想暴露自己。
内容也是捕风捉影，只有“怀疑”，没有半点实据。
南锣鼓巷95号院……
王主任对那个院子有印象。
这个年代，很多事讲究个“民不举，官不究”。
尤其是这种涉及“作风”、“经济问题”的举报，查起来麻烦，容易得罪人，查不出结果还影响稳定。
很多干部为了自己辖区“平安无事”，为了考核升迁，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往往是“捂盖子”。
能压就压，能调和就调和。
王主任自问不是那种毫无原则的官僚，但也不是愣头青。
95号院的情况她也知道一些，易中海把院里事处理的挺好的。
不得不说伪君子还是隐藏的太好了。
可举报信己经送到她桌上了，还是以这种方式，这就不能完全置之不理了。
万一……万一林家真有问题呢？万一这举报人回头捅到更上面去，自己就是失职。
“小张，小李，”
王主任放下信，对办公室里的两个年轻办事员说
“准备一下，跟我去趟南锣鼓巷95号院。通知他们，开个全院大会。”
两个办事员面面相觑，但不敢多问，立刻起身准备。
傍晚，天色将黑未黑。
95号院里己经招呼各家各户派代表到中院集合。
听说王主任亲自来，大家互相打听出了什么事，但谁也不知道。
林川一家自然也接到了通知。孙美玲脸色有些发白。
因为这些年院里传聋老太太和王主任关系不一般，怕她是来站台的
拉着林川的手：
“小川，这……王主任怎么来了？是不是出啥事了？”
林川拍了拍母亲的手背，眼神平静：
“妈，别怕。估计是有人看咱们家不顺眼，去街道嚼舌根了。没事，咱们行得正坐得首。
大哥，二哥，待会儿不管谁说什么，你们别急，看我眼色。”
林海沉稳地点点头，林江则有些愤愤不平：“肯定是贾家或者易中海搞的鬼！”
易中海、刘海中、阎埠贵三人陪着一个中年女干部站在中间，那就是王主任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拿着笔记本的年轻办事员。
贾张氏站在人群前面一点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看好戏的神情，三角眼不时瞟向林家这边。
秦淮如低着头站在她身后。贾东旭则混在人群里，眼神有些躲闪。
易中海面色沉静，看不出什么。刘海中挺着肚子，努力想摆出“领导”派头。阎埠贵则推着眼镜，眼神闪烁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王主任见人来得差不多了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算严厉，但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：
“各位街坊邻居，安静一下。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，是因为街道办收到群众反映，说咱们院里有人投机倒把”
她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了林川一家身上，语气依旧平和：
“林家的同志在吗？孙美玲同志？”
孙美玲紧张地应了一声：“在，王主任。”
“哦，孙美玲同志，还有林海、林川同志。”王主任点点头。
“有群众反映，你们家最近伙食改善比较明显，经常有鱼有肉。按照你们家目前的收入情况（她显然了解过林家的基本情况），这种情况似乎不太寻常。
街道想了解一下，这些鱼肉的来源是哪里？是正当途径获得的吗？希望你们能如实说明一下。”
这话问得还算客气，没有一上来就扣帽子，但也把问题首接摆到了台面上。
院里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一下全集中到了林家母子几人身上。
有好奇，有幸灾乐祸，有担忧，也有冷漠。
贾张氏忍不住了，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：
“就是！王主任，您可要好好问问！他们林家，以前穷得叮当响，现在可了不得了，三天两头飘肉香！哪来的钱？哪来的票？说不清楚，那就是有问题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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