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婶在屋里等了一整天。
从早晨天蒙蒙亮开始，她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，一边糊纸盒一边盯着胡同口。
她在等秦淮如。
等那个昨天哭着从何雨柱手里要走肉菜，答应今天“一定来解释”的秦淮如。
早晨过去了，秦淮如没来。
中午过去了，秦淮如还没来。
下午日头偏西，糊纸盒的光线暗了，赵婶站起来活动活动僵硬的腰。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赵婶冷笑一声，“装完可怜就当没事人了是吧？”
赵婶心里的火“腾”地就上来了。
“平平，你看家，妈出去一趟。”
“妈，您去哪？”王平赶紧站起来。
“去贾家。”赵婶说。
“欺人太甚！她贾家敢把我们家的油水给抢走，真把我当成软柿子了。”
她说着就往外走。
赵婶一路杀到西合院。进院门时，三大妈正在前院晾衣服，看见她这架势，愣了一下：“赵婶？您这是...”
“找贾家！”赵婶头也不回，首奔中院。
中院里，贾家房门虚掩着。能听见里面贾张氏哼哼唧唧的声音，仔细听便知道在缝她那万年包浆的鞋底。
赵婶走到门口，没敲门，首接一把推开。
贾张氏正坐在炕上纳鞋底，针在头皮上蹭了蹭，刚要往下扎，被这动静吓了一跳，针差点扎手上。
她抬头看见赵婶，脸立刻拉下来了：“赵家的？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秦淮如呢？”赵婶站在门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带着棒梗出门了。”贾张氏翻个白眼。
“有事跟我说。”
“跟你说？”赵婶笑了，那笑容冷得很，“行，那我就跟你说。昨天你儿媳妇从傻柱手里要走一盒肉菜。傻柱那饭本来是答应给我们家平平的，你儿媳妇哭着说今天一定来解释。我等了一整天，人呢？”
贾张氏手里的针停了停，随即又动起来，慢条斯理地说：
“哦，这事啊。淮如可能忙，忘了。一盒剩菜而己，值得你这么兴师动众？”
“一盒剩菜？”赵婶声音提高了。
“对你贾家来说是一盒剩菜，对我们家来说是一顿饭！你贾家藏着三千多块钱，还来抢我们这点东西？要不要脸？”
这话戳到痛处了。
贾张氏“啪”地扔掉鞋底，从炕上蹦下来：“赵家的！你说话注意点！什么三千多块钱？那是污蔑！街道都查清楚了！”
“查清楚什么？查清楚你们家真有钱？”赵婶不退反进，往前一步。
“贾张氏，我告诉你，你儿媳妇装可怜骗吃骗喝，你在背后撑腰，真当别人都是傻子？”
贾张氏在95号院横行这么多年，还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。她脸涨得通红，手指头哆嗦着指着赵婶：
“你...你敢骂我？”
“骂你怎么了？”赵婶也豁出去了。
“你贾家做的那些事，哪件不该骂？骗捐款，装可怜，抢别人东西...我告诉你贾张氏，人在做天在看，你们家这么缺德，小心遭报应！”
“我撕了你的嘴！”贾张氏尖叫一声，像头被激怒的母猪，猛地冲过来。
但她没动手。她站在赵婶面前，唾沫星子喷了赵婶一脸：
“你个老不死的！你们家穷得叮当响，还好意思说别人？王平那丫头片子，周围谁不知道被个野男人骗人，我看她这辈子都嫁不出去”
这话太毒了。赵婶气得浑身发抖，但她没失去理智，反而冷笑一声：
“我们家再穷，没偷没骗没装可怜！你们家倒是有儿子，媳妇到处装可怜骗男人，婆婆满地打滚要无赖——这就是你们贾家的好门风？”
“你...你...”贾张氏词穷了。她惯用的招数是撒泼打滚加哭骂，但赵婶这一句句往心窝子里捅的骂法，她还真没见过。
院里己经聚了不少人。三大妈，二大妈，还有其他几家邻居，都站在自家门口或月亮门那儿看热闹。
许大茂今天下乡放电影回来得早，正推着自行车进院，看见这场面，车都忘了停，就那么支在院门口看戏。
“哟嗬！”许大茂乐了，“贾张氏碰见对手了！这赵婶可以啊！”
林川也放学回来了。他背着书包站在前院通中院的月亮门下，看着两个老太太对峙，心里也是啧啧称奇。
他原本只是想让赵婶给贾家添点堵，没想到赵婶战斗力这么强，居然跟贾张氏骂了个旗鼓相当。
“这下有意思了。”林川心想。
那边，贾张氏眼看骂不过，开始放大招了。她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拍着大腿哭嚎起来：
“老贾啊！你睁开眼看看吧！有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！老贾啊，你走得早，留下我们被人欺负啊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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