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合院内。
贾东旭蹲在自家门槛上抽烟,烟是最便宜的“勤俭”牌,呛得很,但他一根接一根。
“爸,奶奶什么时候回来?”棒梗抬起头问。
贾东旭手一顿,烟灰掉在棉裤上,烫了个小洞:“快了。”
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。三个月,九十天,现在才过去三天。
但能跟孩子怎么说?说你奶奶因为偷肉坐牢了?
秦淮茹看了丈夫一眼,低头继续和面。
说来奇怪,贾张氏在家时,粮食总是不够吃。每天准备好的粮食,她总要抱怨“塞牙缝都不够”。
可这三天,同样的粮食,秦淮茹精打细算,比贾张氏在家时少用了不少。
贾东旭也感觉到了。昨晚的窝头,他吃了两个就饱了——以前至少得三个。
不是饭量小了,是心里不堵了。
不用听母亲喋喋不休的抱怨,不用看她把大半菜拨到自己碗里。
可这念头刚冒出来,他就狠狠掐灭烟头。那是亲娘,自己怎么能这么想?
正胡思乱想,易中海来了,手里提着一小袋东西。
“东旭,在家呢。”易中海把袋子递给秦淮茹,“一点花生,给孩子当零嘴吃。”
“师傅,这怎么好意思...”贾东旭忙站起来。
“拿着吧。”易中海摆摆手,看了看贾家冷清的屋子。
“快过年了,家里还缺什么不?”
贾东旭苦笑:“师傅,不瞒您说,粮食不够坚持到月底了,您也知道我们家就我一人是城市户口...”
易中海点点头,沉吟片刻:“这样,晚上你来我屋一趟,咱们商量商量。”
“商量什么?”
“你别管,晚上来就是了。”易中海说完就走了。
晚上七点,贾东旭敲响了易中海家的门。开门的是傻柱。
“东旭哥来了,快进来。”傻柱让开身。
屋里,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,见贾东旭进来,他指了指凳子:
“坐。柱子,把门闩上。”
傻柱关好门,也坐下来。三个人围着小桌,煤油灯的光晕在每个人脸上跳动。
“师傅,到底什么事?”贾东旭心里打鼓。
易中海压低声音:“东旭,柱子,今天叫你们来,是要商量件事。”他顿了顿。
“咱们得去趟黑市。”
贾东旭和傻柱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1960年的北京,黑市是个敏感词。政府明令禁止私下交易粮食和副食品,抓到轻则没收罚款,重则拘留劳改。
但粮食定量紧张,很多人不得不铤而走险。
“师傅,这...这太危险了。”贾东旭声音发颤。
“我知道危险。”易中海敲敲桌子.
“可不这样怎么办?眼看供应粮减少,你家连饭都要吃不上了。我这儿虽然有点存货,但也撑不住啊。”
傻柱挠挠头:“一大爷,我不是推脱,可咱们去哪找黑市?我听说经常换地方,还有便衣蹲守。”
“我有门路。”易中海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,翻开,里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。
“东首门外,老城墙根下,每周末晚上。这是我托人打听的。”
贾东旭看着那行字,手心冒汗。他自己胆子还是比较小的...
“东旭,”易中海看出他的犹豫。
“我不是逼你。但你想想,棒梗才几岁,连饭都吃不饱,孩子心里什么滋味?淮茹嫁到你家五年,没过过一天好日子。你是家里顶梁柱,得撑起来。”
这话戳中了贾东旭的痛处。他咬咬牙:“师傅,我去。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晚上,周六。”易中海说。
“柱子,你呢?”
傻柱嘿嘿一笑:“我去。反正我就光棍一个,真被抓了也没人哭。”
“别说不吉利的话。”易中海正色道。
“咱们小心点,应该没事。这样,明天吃完晚饭,七点半,在我这儿集合。换身旧衣服,戴个口罩,别让人认出来。”
三人又商量了细节:易中海出十五块钱,贾东旭出五块,傻柱出十块,凑三十块本钱。
“记住,”易中海最后叮嘱,
“到了那儿少说话,多看多问价,别露怯。要是觉得不对劲,马上走,东西不要了。”
这一夜,贾东旭几乎没合眼。他听着身旁秦淮茹均匀的呼吸声,看着窗外透进的月光,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。
去黑市,被抓了怎么办?厂里的工作还能保住吗?可不去,粮食又撑不到月底?
七点二十,他换上最旧的一套工装,戴上口罩,对秦淮茹说:
“我去一大爷那儿商量点事,晚点回来。”
秦淮茹看着他,欲言又止,最终只说:“早点回来。”
易中海屋里,傻柱己经到了,也换了身衣服,头上还扣了顶破棉帽。
易中海正在数钱,一沓皱巴巴的毛票。
“都到齐了。”易中海把钱分成三份,每人十块。
“钱分开装,万一...万一有事,损失小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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