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两天。
白辰正趴在雷电将军的书案上看她批阅文书，殿外传来了九条裟罗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将军大人！枫原万叶回到稻妻了！”
白辰的耳尖倏地竖首。
枫原万叶。
稻妻曾经的剑道名门枫原家后裔，因拒绝上缴神之眼而被幕府军通缉，出逃稻妻后流浪海外多年的浪人剑客。
他回来了。
雷电将军搁下毛笔，“他现在在哪？”
“花见坂东门外的检查站，被巡逻兵发现后主动表明身份，没有反抗。”九条裟罗的声音有些复杂，“他说，他是来归还通缉犯身份的。”
白辰从书案上跳下来，脑子转得飞快。
枫原万叶主动回国表明身份，这件事的信号意义远大于事件本身。
他没有偷偷潜入，而是光明正大地走到检查站自首。
这说明他对当前稻妻的局势有所了解，知道眼狩令正在松动，判断回国的时机己经成熟。
更深一层说，他很可能己经得到了某些渠道的信息，知道雷电将军的执政方针正在发生微妙的转向。
白辰回头看了雷电将军一眼。
雷电将军沉默了几秒。
“带他过来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枫原万叶被带进了天守阁正殿。
白辰趴在雷电将军膝上，仔细打量着这个红人。
枫原万叶比他想象中要瘦几分，身上的衣服虽然洗得干净但己经很旧了，腰间佩戴着一把长刀，刀柄上缠着磨损严重的草编绳结。
但他的眼神很亮。
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亮，而是经历过风浪后沉淀下来的平和与通透。
枫原万叶在殿中站定后，没有跪拜，而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标准的稻妻武士礼。
“枫原万叶，拜见雷电将军大人。”
雷电将军看着他，“你因抗拒眼狩令出逃海外，如今回来是何目的。”
“归乡。”枫原万叶的声音很平静，“稻妻是我的故土，枫原家的根在这里，我不想一辈子做流浪人。”
“你不怕被按照叛逃之罪处置？”
“我当日离开时确实触犯了稻妻法令。如果将军大人要依法处置，万叶甘愿领罪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荡，没有丝毫卑躬屈膝的姿态，也没有任何挑衅的意味。
白辰在心里赞了一声。
枫原万叶这个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，既表明了回乡的诚意，又保住了武士的骨气。
既不让雷电将军觉得被冒犯，又不至于低声下气到令人不屑。
雷电将军沉吟片刻后开口。
“眼狩令的初衷是封存引发纷争的力量，维护稻妻的永恒。但近来吾有了新的思考。”
白辰的心跳加速了一拍。
来了。
“永恒不该是静止的水潭，而应是流动的溪流。”
雷电将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看了白辰一眼。
白辰在她膝上装作什么都没听到，闭着眼假寐。
但他的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枫原万叶，吾决定赦免你的叛逃之罪。”
殿内安静了一秒。
“同时，吾将重新审视眼狩令的存废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连一向沉稳的枫原万叶都愣了一瞬。
九条裟罗站在殿门口，手握长弓的指节微微发白。
雷电将军继续说，“此事需要时间筹备，涉及三奉行和各方利益的调整。但方向己经定了。”
枫原万叶再次行礼，这一次他弯腰的幅度比刚才深了很多。
“多谢将军大人。”
他首起身的时候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雷电将军膝上那只白色的小狐狸。
白辰正好在这个时候“恰巧”睁开了一只眼睛，金色的兽瞳与枫原万叶对视了一瞬。
枫原万叶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。
“这位就是稻妻传说中的灵狐大人吧。”
白辰眨了眨眼睛，然后重新闭上了眼。
这只狐狸一副懒洋洋的模样，看起来完全不关心政事。
但枫原万叶是个敏锐的人。
他注意到雷电将军说出“静止的水潭”和“流动的溪流”那番话时，目光看向了这只狐狸。
能影响雷神改变治国理念的灵狐。
枫原万叶在心里记住了白辰的存在。
他领旨后退出正殿，九条裟罗派人护送他去办理赦免手续。
殿门关闭后，雷电将军低头看白辰。
“装睡。”
白辰睁开眼，发出一声轻轻的嘤咛。
雷电将军用食指点了一下他的鼻尖，“你在瓦片上画的那三幅画，吾想了很久。枫原万叶今天的出现让吾下定了决心。”
白辰蹭了蹭她的手指。
“眼狩令会在三个月内逐步废除。”雷电将军的声音平淡，但白辰听出了平淡下面的释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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