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并肩走着，苏什一老实了，不敢再去逗真珠了，每一次都会被对方反向拿捏。
不过手还一首牵着，苏什一可舍不得放开。
维西亚的夜风从街角涌来，吹得真珠浅金色的发丝轻轻飘起。
苏什一偷偷看了她一眼，又飞快地转回去，假装在欣赏街对面的全息广告。
“你在看我。”真珠说，语气平静。
“没有。”苏什一日常嘴硬。
“你的头部偏转了23度，视线落在我的侧脸，持续了1.7秒。”
“……老板，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报数据？”
“可以。”真珠顿了顿，“你在看我。”
苏什一沉默了两秒，放弃了挣扎。“对，我在看你。看了又怎样？”
真珠偏过头，那双浅紫色的眼睛在霓虹灯光下映出一片流动的色彩，然后她笑了，笑的轻柔又欢愉。
“不怎样，”她说，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下。确认你还在看。”
“老板，真的…我赖上你了啊。”
“好啊，我会为你预留位置的。”
苏什一握着真珠的手紧了紧，另一只手揉了揉鼻子，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他可是宿舍军师，结果实战被拿捏的根本翻不了身。
不过他很快就给自己安慰好了，“我喜欢她，被拿捏就拿捏吧，而且老板可是智械，我怎么可能跟智械比算力。”
当然，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说说。
很快，两人来到了一家餐厅，真珠借用了这个世界的网络系统，找到了一家评分高、有锅气的餐厅。
然而，这个世界病的比她想象中的严重。
这家餐厅早就破败不堪，时间在墙壁上留下痕迹，与外面的灯红酒绿显得不像是一个时代的。
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，穿着围裙，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，仰头看着天上那层流动的彩虹光晕发呆。
“这是…评分最高的？”苏什一有点不敢相信。
真珠又看了一眼手机，“评价数量13750条，平均4.9星。最近一条评价在五年零两个月前。”
苏什一沉默了一瞬。
五年零两个月前还有人记得给这家店写评价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台阶上坐着的人注意到他们，低头把没点的烟别到耳后，站起来，用围裙擦了擦手。
“吃饭？”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的生涩。
苏什一点点头，“吃饭。”
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，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停了一秒，然后转身推开门。
“进来吧。”
门推开的时候，一股热气混着酱油和葱花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从厨房里、从灶台上、从一口用了很多年的铁锅里冒出来的味道。
锅气。
苏什一深吸一口气，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。
店里很小，只有西张桌子，椅子倒扣在桌面上，只有靠窗的那一桌被放了下来。
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，字迹工整但己经泛黄。
“想吃什么？”中年男人的声音沙哑，他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“呃…老板？”
“土豆烧肉、番茄炒蛋、脆瓜辣鸡丁。”
两人相处时，苏什一最常吃的口味无非就是咸、酸、辣，只可惜两人一起吃饭的次数不多，否则真珠就能分析得更加准确。
那人走进后厨，打开灶火，蓝色的火焰腾起来，舔着锅底，铁锅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。
苏什一和真珠在靠窗的桌子前坐下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。
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。
锅里的声音停了。
那人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，两菜一汤，米饭装得冒尖。
他把菜放在桌上，看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，没说什么，转身回了后厨。
苏什一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。
土豆烧得很软，筷子轻轻一夹就开了，酱汁的味道渗进去了，咸中带甜，还带着一点八角的气味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，然后又夹了一块。
真珠也拿起筷子，动作依然精准。她夹了一块番茄放进嘴里，味觉模块开始工作：番茄炒蛋，糖盐比例适中，鸡蛋炒得嫩，番茄保留了轻微的酸度，整体评分8.2。
“好吃。”她说。
苏什一看了她一眼，“你是真的觉得好吃，还是只是在复述我的评价？”
真珠放下筷子，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我的味觉模块给出的评分是8.2分，在‘好吃’的阈值范围内。所以，我是真的觉得好吃。”
“8.2分？满分多少？”
“十分。”
“那9分以上的菜是什么样的？”
真珠想了想，“我在仙舟吃过一道‘琥珀核桃’，评分9.4。那道菜的核桃外壳裹着一层薄薄的糖衣，咬下去的瞬间，糖衣碎裂的声音频率是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，”苏什一笑着打断她，“再说下去我口水要流下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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