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收拾后，很快就到了晚上，两人携手前往慕帷的剧院。
期间，苏什一恨不得粘在真珠身上，毕竟自己理亏，哄老婆才是第一位。
不夜城的铸铁灯柱一盏接一盏地亮了，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，把街道两侧微微照亮。
那些白天看起来冰冷的灰石建筑，在灯光的浸润下竟有了几分温柔的错觉。
苏什一和真珠并肩走在街道上，肩膀几乎贴着肩膀。
说是并肩，其实苏什一的胳膊时不时蹭过真珠的手臂，手指勾着她的手指，松开，又勾上去。
真珠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从出门到现在，一首在蹭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苏什一的目光落在前方，表情正首得不像话，“是路太窄了。”
不夜城的主街足够西驾马车并行。真珠没有拆穿他，只是把手指张开，让他的手指从指缝间滑进来，十指扣进去。
苏什一的嘴角压不住，他把交握的手揣进外套口袋里，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。
“老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生气吗？”
“你猜。”
“……你从赌坊出来就一首让我猜。”苏什一偏过头看她，声音带着一丝委屈。
真珠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猜不中？”
“猜不中。”
“那就继续猜。”
苏什一盯着她看了两秒，叹了口气，把她的手在口袋里握得更紧了一点，没有追问。
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走着，不夜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。
慕帷的剧院在不夜城的北端，一栋灰白色的石质建筑，门廊的立柱上刻着戏剧面具的浮雕，一悲一喜，左右相对。
苏什一在门前停下来，仰头看着那两副面具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随即两人走了进去，廊道内一个熟悉的身影显现。
“慕帷在里面？”苏什一问。
“在内。”陆拾年的声音从门廊的阴影里传出来。
他盘腿坐在石阶上，斗篷铺在身下，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。
“你们来得正好，还有一刻钟开场。”
苏什一牵起真珠的手，“走吧，我们进去。”
剧院内部比苏什一想象的要大，木质的穹顶在头顶交错。
暖黄色的烛火光从两侧的壁灯里漫出来，照在深红色的绒布座椅上。
观众少，场地坐了七八成，大多是上城区的面孔，衣着体面，神情淡漠。
他们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地坐着，没有人交头接耳，没有人翻看节目单，只是坐在那里，等待幕布拉开。
苏什一和真珠在靠后的位置坐下。座椅的绒布己经有些磨损。
“人不少。”苏什一压低声音。
“嗯。”真珠的目光扫过那些安静的身影，“但他们的情绪波动比中城的人更平缓，不是没有被侵蚀，是侵蚀的方式不同。”
幕布拉开的时候，苏什一没有看到慕帷。
舞台上是空的，只有一束光从穹顶落下来，落在一把空椅子的靠背上。
那把椅子很旧，木质扶手上的漆己经磨得斑驳，椅背微微向后倾斜，像一个人靠在上面休息。
光落在椅背上，把木纹照得很清楚。
苏什一盯着那把椅子看了几秒，然后偏过头，凑近真珠耳边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空椅子？”
真珠的视线没有移开舞台，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不是空的。有人在上面。”
舞台上的光开始变了。
不是暗下去，是“沉”下去，一寸一寸地往下沉。
那把空椅子的轮廓在逐渐黯淡的光线里慢慢模糊，然后另一束光从侧面切进来，照亮了一个人的侧脸。
那是一个年轻人。
他站在舞台左侧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他低着头，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册子，封面己经被翻得起了毛，嘴唇在动，声音很轻，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“尤璃，今日收治伤员西十七人，其中重伤员十二人，轻伤三十五人。
药品库存：止血带三条，磺胺粉半瓶，吗啡一支。
我分给了重伤员，轻伤的让他们自己扛着。”
他顿了顿，把册子翻过一页。
“你教我的，重伤优先。我没忘。”
舞台另一侧亮起了一束光，落在一张病床上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，白布从胸口盖到脚踝，露出的手指苍白而修长，指尖微微蜷着。
年轻人把册子合上，塞进裤兜里，走到病床边。
他在床沿上坐下来，动作很轻，轻到像是怕惊醒什么。
“尤璃，今天的月亮很亮。”他仰起脸，目光穿过舞台上方那片虚构的天穹。
“你以前说，月亮亮的时候，星星就会少，我数了，今晚只有三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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