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阳眼睛一亮。
这口音,河南的!老乡啊!
他站起来,走过去。
那女工正低着头干活,没注意他过来。张阳站在旁边,等她忙完一段,开口说:
“大姐,听您口音,河南的?”
女工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“你咋知道?”
张阳笑了,“我也是河南的。息县。”
女工眼睛亮了,“哎呀,老乡啊!我开封的。”
这年头老乡的含金量还是蛮高的,还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,后世那就反了,老乡见老乡背后来两刀。
她把工具放下,拍了拍手上的铁屑,“你叫啥?哪个工段的?”
张阳说:“我叫张阳,刚来的锻工,在二工段。”
女工点点头,“我叫马春花,钳工西级的。你头一天来,有啥不懂的,问姐。”
这娘们一看就是那种性格泼辣的主儿。
张阳从兜里掏出两个鸡蛋,递过去,“花姐,这是我自己煮的,您尝尝。”
马春花一愣,“哎哟,这咋好意思?”
她嘴上这么说,手却接过去了。剥开一个,咬了一口,“嗯,煮得刚好。你手艺不错啊。”
看嘛!水煮蛋都能吃出手艺不错。真是个傻娘们啊!
张阳笑了,“花姐,您刚才说的那些,公差什么的,我不太懂。可听着您干活那劲儿,就知道您是能人。”
马春花被他夸得高兴,大大咧咧地说:“那是!姐干钳工好几年了,西级工,可不是吹的。对了,姐还是妇联的呢。咱厂妇联,有事儿你说话。”
张阳心里一动。
妇联。
这年头的妇联,可不是摆设。妇女能顶半边天,妇联管的事儿多着呢。马春花是妇联的人,往后有事儿,说不定能用上。
马春花吃完一个鸡蛋,抹了抹嘴,“你往后在车间,有啥事儿找姐。姐虽然就是个钳工,可在这车间,还没人敢欺负我。”
她指了指那边,“你们组,刘海中那老小子小气的很,还老想着当官,他只对自己的徒弟,别人家的徒弟都是草,要是敢给你穿小鞋,你跟姐说,姐收拾他。”
张阳笑了,“谢谢花姐。”
马春花摆摆手,“客气啥,都是老乡啊。”
......
另一个工段,钳工小组。
易中海今天心不在焉。他站在车床跟前,手里拿着卡尺,量了半天,量完又量,愣是没量出个所以然来。
贾东旭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师傅,那小子来了,在锻工那边。”
易中海没吭声。
贾东旭又说:“二大爷想收他当徒弟,被老胡抢了。”
易中海的眉头皱了皱。
老胡,那是刘海中的死对头。这小子命硬,刚进厂就有人护着。
贾东旭看着他,“师傅,咱们就这么算了?”
易中海放下卡尺,看了他一眼,“算了?”
他冷笑一声,“我等下吃饭就看戏,你到时候帮腔。”
贾东旭眼睛一亮,“师傅,您安排好了?”
易中海没说话,往食堂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傻柱今天上班了。
...
中午十二点,下班的铃声响起。
工人们收拾工具,拿着饭盒,往食堂走。张阳也拿着饭盒,跟着人群往外走。
出门的时候,正好碰见易中海、刘海中、贾东旭。
西个人面对面,易中海的目光在张阳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,继续往前走。刘海中低着头,假装没看见。贾东旭倒是看了一眼,可那眼神躲躲闪闪的。
张阳也没搭理他们,继续往食堂走。
食堂在一车间旁边,一间很大的屋子,摆着几十张长条桌。几个窗口前排着长队,工人们拿着饭盒,等着打饭。
张阳找了个队伍排上。
他往窗口里看了一眼,正好看见傻柱站在窗口后头。
傻柱也看见他了,嘴角闪过一丝冷笑。
张阳心里有数了。
这傻逼,肯定要使绊子。
要不怎么说他蠢呢?这什么年代,居然在食堂搞事,那你就死定了!!
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队伍,正好看见马春花也在排队。
“花姐!”
马春花转过头,看见他,笑了,“哎,你咋跑这么快?我找你半天呢。”
张阳说:“我刚出来,没看见您。”
马春花走过来,看了看他排的队伍,又看了看窗口后头的傻柱,眉头皱了皱。
“你排这儿干啥?这队伍慢。来来来,跟我来。”
她拽着张阳,走到另一个窗口前头。那个队伍排得也挺长,马春花往前看了看,扯着嗓子喊:
“前面的,让一让,让我弟弟先打!我弟弟今儿个头一天上班。”
前面几个工人回头看了看,看见是马春花,都笑了,“花姐,你啥时候多了个弟弟?是亲弟弟还是干弟弟啊。”
马春花一瞪眼,“刚认的,咋了?不让啊?”
那几个工人笑着让开,“让让让,花姐干弟弟,那必须让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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