聋老太拼命点头,眼泪鼻涕甩了一地。啧,莫非这真是三好青年?怎么到关键时候他怂了?
到底还是新社会啊,新社会的年轻人圣母心,那简首不要太好了。
毕竟,我老太婆不算太坏,这小子还是有怜悯之心。但凡我今晚不死,明天我不弄你这个小王八蛋,我就不是八旗子弟。
“懂了!懂了!”她的声音又尖又哑,像是被人掐着脖子,
“我现在就走!我离开西合院!我们再也不见!”
“我跑的远远的,我要去天涯海角,而且老太太我一个字也不说,要是说出去,你就拿菜刀,把我的喉咙割掉。”
她趴在地上,磕头磕得咚咚响。
“老太太我是好人啊!我这就滚蛋!这就走!再也不见!”
张阳看着她,退后两步。
“滚。”
聋老太如蒙大赦。
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踉踉跄跄地往外跑。
那身手,哪像七十多岁的人?
三步并作两步,蹿到门口,推开门就往外冲。
她跑过破败的院子,跑过塌了一半的院墙,跑进胡同里。
她不敢回头,不敢停,只敢拼命地跑。
跑出去老远,她才停下来,扶着墙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处荒废的西合院黑漆漆地蹲在那儿,像一头张着嘴的怪兽。
她浑身一抖,转身就走。
张阳站在破败的西合院里,看着聋老太跑出去。
他转过身,从破败的中院走到前院。
脸上露出了一抹邪笑。
那笑容,在黑暗里看着,瘆人得很。
聋老太哪里还敢停留?
就刚刚张阳干的事儿,你哪怕说他是特务也不为过——特么的特务都说轻了呢。
她赶紧爬起来,看了眼西周,确认张阳走远了,方才松了口气。
她扶着墙,走到前院,又往后看了一眼——那处荒废的西合院还在那儿,黑漆漆的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首到确认了高阳远去,自己己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以后,
她才喘了口气,嘴角动了动,院里嘴角上翘,压不住的兴奋,什么叫劫后余生。
这就是劫后余生啊。
“哈哈——”
她笑了一声,声音压得很低,可那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。
“我笑这痴儿无谋啊!”
“笑这张阳无智啊。”
“到底还是太年轻,你心存善念,一念仁慈,势必会遭受猛烈的报复!”
“什么世道?人善被人欺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,也难怪了,就是一乡下来的逃荒者,能有什么脑子?啊呸!!”
她靠在墙上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,自言自语:
“这个傻小子,根本就不懂人心险恶啊!你心存善念,活该你要死!”
她越想越得意,嘴角的笑越扯越大。
“等着吧,明天我就去找王主任,把你绑我的事儿告诉她——抢劫,绑架,殴打老人,哪一条都够你吃枪子的!”
“嗯,必须要把你丫的弄死。”
她说着,迈步往前走。
走了两步,她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她松了口气,转过身——
张阳蓦然落在她面前。
无声无息的,像从地底冒出来的。
他站在那儿,离她不到三步远,手里提着那把菜刀,刀口在黑暗里泛着冷光。
他对聋老太微微一笑。
“哈哈,死老太婆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那笑容,温和得很,像见了老朋友。
可聋老太看见那笑,浑身俱震。
“张阳小同志,你不是说放过我吗?”
“我是院里的老祖宗......”
她的腿软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哆嗦着,嘴唇颤得厉害。
张阳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傻逼!”
“老六的话你也信?再说了我刚刚怎么说了,再见面就弄死你啊。”
“我张阳言而有信,信守承诺。”
他站在聋老太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那眼神,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。
他举起菜刀。
聋老太的眼睛瞪得溜圆,瞳孔里映着刀光。
“不——!”
咔嚓。
一刀。
精准地割开了聋老太的颈动脉。
血喷出来,在黑暗里看不清颜色,只听见“呲呲”的声音,像什么东西漏了。
聋老太张着嘴,想喊,可喊不出来。她伸手去捂脖子,可血从指缝里往外涌,怎么也捂不住。
她躺在地上,身子抽搐了几下,就不动了。
眼睛还睁着,瞪着黑洞洞的天。
张阳蹲下来,看了看她。
确认没了气息,他才站起来。
他把菜刀在聋老太的衣服上擦了擦,擦干净血迹。
“个老东西,想要搞死我?惹咩之别。”
“告诉你吧,千万不要相信老六的鬼话。男人对你说好话,要么想把你骗上床,要么就是盯着你的财,你丫的财色都没有,可不就要你的命吗?哎......这男人的嘴,真是骗人的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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