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杨卫国也算是见过风浪的人。
堂堂实权正处,不能因为无依无靠的老百姓而乱了自己的威严。他挤出一个笑,那笑比哭还难看。
“小同志,你误会了。”
他的声音软下来,带着哄小孩的味儿,“对,我也该给你道歉。这事儿是我没搞清楚情况,差点冤枉了你。这样吧,你提一个条件,只要我能做到的,我满足你。你看这样行不行呀?”
张阳等的就是这几句话。
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他知道,现在是关键时刻。反正己经到了这一步,他要是不豁出去,就算有钱,没有工作,没有票,没有粮食关系,他也在城里活不下去。
从老家到西九城难。
可是要在西九城扎根,更难!
现在机会摆在面前,你不去争吗?这就不对了。
张阳看着杨卫国,开口了。
“杨厂长,我是从乡下来的。逃荒逃到北京,连个安身立命的机会也没有。就算拿了钱,回不去老家,也没办法在这里生活。我要一个工位,还有两间房子。”
“我本来在河北就是一名高中生。可是面对自然灾害,任谁也没有办法。”
这是实话。
那个河南逃荒者留给他的记忆里,有河北的学籍。
要不是那年大旱,要不是爹娘死了,他本可以好好读书,考个大学,做个城里人。
可这年头,说什么都没用。
张阳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在拼了。
他知道自己提的这个要求有多过分——刚把厂长得罪死,刚把厂里的八级钳工讹了一千五,现在还敢要工作要房子?这不是找死吗?
可他没别的路!只要进了厂!就一定会有队友的!鲁迅先生说过,只要你敢迈出一步去开团,就一定会有队友跟团。
轧钢厂那么大,不是厂长说了算,这是民主集中制,总会有队友的。
杨卫国真的没想到啊。
这个小子的胆子未免太肥了。把老子这个厂长得罪死了,还敢提要求?
他愣在那儿,看着张阳那张瘦得脱相的脸,看着那双眼睛。那眼睛里没有害怕,没有讨好,只有一股子倔劲儿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像是笃定,像是算准了他会答应。
杨卫国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左右权衡。
到底是一个不安定的因素,收进来也好。只要这小子进来了,在老子的掌控范围内,起码不会暴雷啊。
再说了,进来了就得接受改造,拿捏你的办法多的是。轧钢厂到处都是我的人,一个学徒工,能翻得了天?
杨卫国瞪了眼门口,易中海他们刚出去的方向。那眼神里写满了两个字:酒囊饭袋。
要不是这几个蠢货,他何至于被逼到这个份上?
可瞪完了,他还得挤出笑。
“好,很好啊。”杨卫国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勉强的热乎劲儿,“我正好有个工号。但是其他岗位没有了,我在轧钢厂主要负责生产。你看这样好不好,你来厂里,我安排你去做锻工吧。”
他从包里拿出来一张批条,从上衣口袋里拔出钢笔,刷刷刷写了几行字。写完了,盖上章,递给张阳。
“过完年,就来劳资科报道。”杨卫国说,“至于住的地方,南锣鼓巷95号,有空着几间房。明天就先搬过去住。落户的事儿,明天我让保卫科的人带你去街道办。票据我明天也给你。粮食关系转移的问题,去街道办办就行了。”
“要是你觉得麻烦,今晚就先住在保卫科。赵队长,可能得麻烦你安排一下。”
这就是杨卫国的算计了,这小子把易中海这伙人得罪起了,即使他不出手,也会有人出手整他的。也好!让这小子见识一下,什么叫斗争!
赵大炮点点头,“好。”
张阳接过那张批条,低头看了看。
上面写着:兹介绍张阳同志到我厂工作,请予办理相关手续。落款是杨卫国的名字,还有第三轧钢厂的公章。
他把批条折好,揣进怀里,跟那一千五百块钱放在一起。
杨卫国恨得牙痒痒!
这个雷好不容易平息了。他看了张阳一眼,那眼神复杂得很——有恨,有怕,还有一股子说不清的佩服。这小子,是个狠人。
他转身往外走。
外头,易中海、贾东旭、棒梗三个人站在走廊里,缩着脖子,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看见杨卫国出来,易中海脸上挤出一个笑,刚要开口——
杨卫国看都没看他,首接走过去。
走了几步,他又停下,背对着他们,冷冷地丢下一句话:
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。《四合院,易容聋老太当街杀王主任》— 五月五发发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