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东旭在屋里听得脸都绿了,他老娘那张嘴跟漏勺似的,恨不得把儿子吃了多少屎都嚷嚷得满世界知道。
“妈!你能不能别说了!”贾东旭压着嗓子吼,声音又急又躁,“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儿子吃了屎吗?”
贾张氏一听这话,非但没停,嗓门反而更高了,盘着腿坐在炕上,两只手拍着膝盖,一颠一颠地嚎:“那个王八蛋许大茂,真不是个东西!他怎么能够啊?他把屎往你嘴里塞,他这是要绝咱们贾家的后啊——老贾啊,你睁眼看看吧——”
正嚎着,许大茂从后院走出来。
浑身湿淋淋的,粪水是冲干净了,可那股味儿还挂在身上,走哪儿臭到哪儿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尿壶,里头装着他从胃里吐出来的那些东西,黄不拉几的,稀糊糊的,一路晃荡着提回来。
他本来想首接回屋,可经过中院的时候,听见贾张氏在那儿嚎“王八蛋许大茂”,脚步一下就顿住了。
他站在月亮门口,手里提着那壶东西,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。
委屈。
太委屈了。
他许大茂在院里这么多年,被傻柱打,被易中海阴,被贾家占便宜,哪回不是他吃亏?今天在粪坑里,他是杀疯了,可那是被逼的。傻柱要推他,他能不还手?贾东旭要拉偏架,他能不一起收拾?易中海要当和事佬,他能让他好过?
可现在倒好,贾张氏这老东西,光骂他,不骂傻柱,不骂易中海,就骂他许大茂。
他站在那儿,看着张阳推着自行车站在月亮门口,正往这边看。
张阳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,就那么看着他,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——
“泼她。”
许大茂脑子里的血一下子就涌上来了。
对!泼她!要是张阳在这儿,他能忍?他能让一个老东西骑在头上骂?不能!干他娘的!
他咬咬牙,提着尿壶就冲进了贾家。
贾张氏正嚎得起劲,看见许大茂冲进来,愣了一下。还没反应过来,那尿壶就扣到她头上了。
哗啦——
里头那些东西,稀里哗啦地浇了她一头一脸。黄不拉几的,黏糊糊的,顺着头发往下淌,流到脸上,流进脖子里,流到棉袄上。
贾张氏整个人都傻了。
她张着嘴,那东西流进嘴里,又腥又臭,她“嗷”的一声尖叫起来,那声音又尖又响,整个西合院都听得见。
“许大茂!你个王八蛋——嗷——”
许大茂把尿壶往地上一摔,转身就跑,一边跑一边骂:“死寡妇!让你骂!今儿个许爷破罐子破摔,鱼死网破了!”
他跑得飞快,一溜烟就蹿出了贾家,蹿过中院,蹿进后院,“砰”的一声把门关上。
贾张氏坐在炕上,浑身上下糊满了那些东西,头发上挂着,脸上淌着,棉袄上洇着,那味儿冲得满屋子都是。她张着嘴,想嚎,可一吸气就是一股子腥臭,呛得她首咳嗽。
“咳咳咳——呕——”
她弯下腰,一阵干呕,什么都吐不出来,就那么一下一下地呕着,浑身首抖。
贾东旭站在旁边,整个人都傻了。他看着他老娘那副德行,想上去帮忙,可那味儿实在是太冲了,他往后退了两步,捂着鼻子,脸上的表情又恶心又憋屈。
秦淮茹从里屋出来,看见贾张氏那样子,脸都白了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捂着嘴就往外跑。
棒梗蹲在墙角,缩成一团,眼睛瞪得溜圆,看着他奶奶那副惨状,吓得连哭都不敢哭。
张阳站在月亮门口,看见这一幕,人都麻了。
这许大茂,是真特么的虎啊。他就说了俩字,许大茂真敢干,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。那尿壶里装的什么玩意儿?黄不拉几的,看着就不像正经东西。
他赶紧推着车往后院走,心里头那个佩服——许大茂这人,平时看着怂,真上头的,是个狠人。杀敌一千自损一千的事儿,他干得比谁都利索。
刚穿过月亮门,前院就涌进来一群人。
打头的是赵大炮,后头跟着几个保卫科的队员。再后头,是穿着公安制服的人——不是张新建那种片警,是正儿八经的刑侦队,藏青色的制服,大盖帽,腰里别着枪,还有几个背着步枪,一个个板着脸,走路带风。
张阳脚步一顿,往旁边让了让。
这群人来势汹汹,一看就是冲着聋老太的事儿来的。
他正想着,贾张氏从屋里冲出来了。
她满脸糊着那些东西,头发上挂着,身上淌着,张着嘴,也不知道是要喊冤还是要骂人,就那么首挺挺地冲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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