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晓娥都麻了。
她站在院门口，被阎阜贵那老东西从后头抱着腰，挣了几下挣不开，急得眼泪哗哗地流。夜风吹过来，凉飕飕的，她浑身发抖，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。
真该听自己爹的劝啊。
她爹娄半城说过，嫁到这种大杂院，街坊邻居三教九流，什么人都有，你一个资本家的小姐，进去就是羊入虎口。可她不信，她觉得自己成分不好，找个贫农嫁了，好歹能喘口气。许大茂贫农出身，根正苗红，嘴巴又会说，她想着日子再差能差到哪儿去？
现在她知道了。
能差到地狱里去。
新婚之夜，新郎被人打得裤裆都烂了，满院子的邻居站在旁边看热闹，没一个伸手的。她要报警，这帮人还拦着她，抱着她不撒手。
这还是人吗？
这院里住的是人吗？
她低头看着阎阜贵那双手，枯瘦的，指甲发黄的，死死箍在她腰上，跟铁箍似的。她恶心得想吐。
“你放开我！”她的声音都劈了，“你个老东西！你再不放开，我连你一起告！”
阎阜贵不松手，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无奈，眯着那双老鼠眼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娄晓娥，你听我说，我不是害你，我是为你好——”
“为我好？”娄晓娥气得浑身发抖，“我男人要死了，你拦着我不让报警，你跟我说为我好？你摸摸你的良心，你还有良心吗？”
阎阜贵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他有没有良心？他自己都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院里要是出了刑事案件，他这个三大爷脸上无光，先进泡汤，年底的奖金就没了。
奖金没了，他家六口人吃什么？
所以他不能松手。
死都不能松。
张阳站在月亮门口，看着阎阜贵抱着娄晓娥不撒手，那老东西的脸都憋红了，可就是不松。
他心里头那个火，蹭蹭往上冒。
娘的，这帮人，是真不把娄晓娥当人看。许大茂躺在地上生死不知，他们不帮忙送医院就算了，连报警都不让。这是人干的事儿？
他迈步走过去，不紧不慢的，跟散步似的。
走到阎阜贵身后，他伸手，一把揪住阎阜贵的后脖领子。
那手劲儿，大得出奇。阎阜贵只觉得脖子一紧，整个人被往后一拽，双脚离地，跟拎小鸡似的。
“哎哎哎——张阳同志，你干什么——”
张阳把他往旁边一甩，阎阜贵踉跄了几步，撞在墙上，后背磕在砖头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干什么？我娘！”张阳骂了一句，扭头看向娄晓娥，“还愣着干什么？走啊！”
娄晓娥愣了一下，然后拔腿就跑。她跑得飞快，鞋都跑掉了一只，袜子踩在雪地里，冻得她首哆嗦，可她不敢停，生怕又被谁拦住。
阎阜贵靠在墙上，捂着后背，看着娄晓娥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，脸都绿了。他扭头看向张阳，嘴唇哆嗦着，“你——你——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？你这一闹，咱们院的先进就全完了！”
张阳低头看着他，嘴角一撇。
“先进？你特么的脑子里就装着先进？许大茂都要死了，你还惦记着先进？阎阜贵，你是人吗？你摸摸你的良心，你还有良心吗？”
阎阜贵张着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张阳没再理他，转身走到傻柱跟前。傻柱还趴在地上，腰眼那儿挨了三脚，疼得他首抽抽，可他脑子清醒了些，酒醒了大半。他抬起头，看见张阳站在面前，心里头一紧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张阳蹲下来，看着他那张糊着血的脸，笑了。
“傻柱，你完了。你把许大茂的裤裆踹烂了，蛋都踹裂了。你这是故意伤害，得判刑。三年起步，五年不封顶。你等着坐牢吧。”
傻柱的脸刷地白了。他张着嘴，想说什么，可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扭头看向易中海，那眼神又慌又怕，“一大爷……一大爷您救救我……”
易中海站在东厢房门口，捂着脸，脸上的巴掌印肿得老高。他看着傻柱那副德性，心里头又急又气。
救？怎么救？
他刚才拦着娄晓娥不让报警，就是想捂盖子。可现在娄晓娥跑了，盖子捂不住了。等公安一来，傻柱肯定得进去。傻柱进去了，他怎么办？他的养老计划怎么办？
他咬了咬牙，开口了。
“柱子，你别怕。你是喝了酒，不是故意的。这是过失伤人，不是故意伤害。判不了几年。”
傻柱一听，更慌了。判不了几年？那也得判啊！他这辈子还没娶媳妇呢，要是坐几年牢出来，谁还嫁给他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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