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。
“看什么看！”珈珞把领口拉正，凶巴巴地瞪他。
“没看。”裴晏随假装移开视线，一秒后又回来了，耳尖有点红，“什么都没看到。”
珈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但没有追问。她低头找自己的拖鞋，脚在地上探了好一会儿，才在座椅底下找到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踢掉的兔子拖鞋。
她弯下腰去够，睡裙的领口跟着往下坠……
裴晏随伸手，一把把她拽回来。
“干嘛！”珈珞被他拽得撞在他胸口上。
“我帮你捡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，松开她，弯腰把那只拖鞋捡起来，放在她脚边。
珈珞把脚伸进去，踩了踩，觉得哪里不对。低头一看穿反了。
裴晏随看着那只穿反的拖鞋，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“别笑！”珈珞红着脸把拖鞋换过来。
“没笑。”他的嘴角己经来了。
珈珞又瞪了他一眼，推开车门。午后的阳光涌进来，刺得她眯起眼睛。她一只脚踩在地上，另一只脚还在车里，回头看他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裴晏随坐在后座，逆着光，看不清表情。他的衬衫皱巴巴的，领口敞着两颗扣子，头发被她蹭得乱七八糟，整个人像一只被揉皱的纸袋。
“你什么时候走？”她问。
“不走。”
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不走。”裴晏随恍若正常人地回答：“我在这里等你。你们开完会我去接你，然后我们吃饭。”
“开完会都不知道多久了。”
珈珞自从认识裴晏随，愈发觉得自己简首是她妈妈最最最最最最贴心的大宝贝。
她妈妈出门工作觅食的时候，她虽然舍不得，但可没有像裴晏随这样跟神经病一样跟着等着的！
他比恶魔界的三岁小孩都不如。
这么想着珈珞愈发淡定了，就是有一种对方都这样不懂事了，那他干出什么事也正常的那种诡异的平和感。
他都神经了，也很可怜了，让让他又何妨。
裴晏随可不知道自己的老婆正在可怜又宠溺（？）地看待他。
他依旧是很坦然：“嗯。”
“你就这么等着？”
“嗯。”
珈珞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，跟嗯嗯怪没话说。
她俩就搁那里互看。
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，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，她的头发丝都是亮的。
裴晏随看着那些发光的发丝，伸出手，轻轻捏了一缕，放在指尖捻了捻。
“老婆～”他说。
“干嘛。”
“你头发上有蓝莓汁。”
“哪里？”珈珞低头去找，但看不到自己的头顶。
裴晏随没有告诉她具体在哪里。他只是松开那缕头发，指尖顺着发丝滑下来，经过耳尖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“这里。”他说，然后收回手。
珈珞伸手去摸，摸了个空。“到底哪里啊？”
裴晏随没有回答，他只是光笑。
“到底什么——”
“宝宝。”他打断她。
“嗯？”
“你舍友问我是不是你哥。”
珈珞愣了一下，有一些紧张：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“我说我是。”
“哦。”珈珞点点头，松了一口气，“那就好。”
裴晏随看着她松口气的样子，很不满意，他才不是她哥，也不想当她哥。
明明珈珞也己经习惯了当他老婆，他叫老婆她从来没有否认过。
不信，你看。
“老婆～”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下次，”他很不要脸地开始撒娇装可怜，“能不能不说是哥哥？”
珈珞看着他。逆光里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，沉甸甸的，像深秋的露水，落在她身上，凉凉的。
“……那说什么？”她问。
裴晏随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她，嘴角微微，像在等她自己说出那个答案。
珈珞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。
“我走了！”她猛地转身，站在车门外，背对着他。
“嗯。”裴晏随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，“开完会给我发消息。”
“不行！”
“为什么不行。”
珈珞扭过身体，她才不想搞特殊，她的同学们都老老实实吃食堂住宿舍，她独树一帜的，多尴尬啊。
“哎呀，你就没有事情要干吗？干嘛每天都跟着我呀，你要去工作的呀。”
“晚上一起吃饭。”
“我不跟不爱工作的人吃饭。”
裴晏随自信抬头，“你老公特别爱工作。”
珈珞皱了皱鼻子，指着他：“骗人，我就没见你上过班，你不会是无业游民吧？或者流浪汉？”
裴晏随气笑了，“我要是流浪汉我能有老婆？”
“嘁，我就是你路边捡的，只有流浪汉会在路边捡东西。”
裴晏随真的会被自己老婆的神仙脑回路气到：“你是东西？”
珈珞翻了个白眼：“你才是东西！”
“总之，你老公很有钱，不工作也能养的起你，别瞎想。”
珈珞转了转眼珠子，像只狡黠的小狐狸：“我喜欢爱工作的男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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