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光西年初春，魔域难得迎来了连续三日的晴日。虽无真正的阳光，但幽暗天幕中透出的暗紫色光晕柔和了许多，照得陨日宫庭院里那些顽强生长的魔域植物都舒展了枝叶。
这一日清晨，凌潇照例早起。他习惯在辰时前处理完最紧急的军务，待李宸元醒来，便能全心全意陪他。此刻他正坐在寝殿外间的书案前，批阅魇魔将刚送来的护宸军巡防报告。
忽然，内间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含糊的嘤咛。
凌潇手中朱笔一顿。
接着又是一声，比刚才更清晰些，带着刚睡醒的鼻音，软得像幼猫的爪子挠在心尖上：
“呜……嘤……”
凌潇放下笔，起身走到内间帷幔前。透过薄纱，能看见床上的人正蜷缩在茶绒被子里，只露出小半张脸。许是做了什么梦，眉头微蹙，嘴唇无意识地抿了抿，又发出一声：
“呜……”
这一声又软又糯，尾音还带着点小委屈的颤，听得凌潇喉结滚动。
他撩开帷幔，在床边坐下。李宸元还在半梦半醒之间，似乎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，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了蹭，脸埋进被子里，只露出毛茸茸的发顶。
凌潇伸手，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。许是这触碰惊扰了梦境，李宸元睫毛颤了颤，迷迷糊糊睁开眼。
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，那双清亮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水雾，茫然地眨了眨，看清是凌潇后，无意识地唤了一声：
“哥哥……”
声音又软又哑，还带着没睡醒的奶气。
凌潇呼吸一滞。
李宸元似乎还没完全清醒，伸手拽了拽凌潇的衣袖，脑袋往他怀里蹭，嘴里含糊嘟囔：“冷……”
魔域的“春日”清晨，确实还有些凉意。凌潇将他连人带被子抱起来，搂进怀里，用体温暖着他。
“还早，再睡会儿。”凌潇低声说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李宸元在他怀里蹭了个舒服的位置，闭上眼睛，却忽然想起什么，又睁开眼，仰头看他：“你不是……要批文书么……”
他说话时，唇瓣微微张合，气息温热，带着淡淡的茶香——昨夜睡前喝的安神茶。
凌潇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唇，眸色深了深。
“文书不急。”他说，低头吻住那张还带着睡意的唇。
这个吻起初很温柔，但很快就变得深入而急切。李宸元被亲得迷迷糊糊，本能地回应着，手无意识地攀上凌潇的肩膀。
茶绒被子滑落，露出寝衣松垮的领口，和锁骨上那些己经淡去、但依稀可见的旧日印记。
凌潇的手探进寝衣下摆，掌心贴着那细瘦的腰线，温度烫人。
“呜……”李宸元被亲得喘不过气，轻轻推他，“凌潇……白日……”
魔尊陛下此刻哪还管什么白日黑夜。他三两下褪去自己的外袍，将人重新压回床上，声音低沉而危险：
“魔域没有大白天。”
帷幔落下，遮住一室春光。
只隐约听见细碎的呜咽，软糯的嘤咛，还有凌潇低哑的哄劝：
“元元乖……”
“呜……不要了……”
“最后一次。”
一个时辰后。
赤炎长老奉召来商议魔龙军团换防事宜，在寝殿外等了一炷香，不见魔尊出来。正纳闷着，听见殿内隐约传来窸窣声响，还有……极轻的、带着哭腔的“呜嘤”声？
赤炎长老愣了愣，随即恍然大悟，老脸一红，赶紧退到廊下，假装看风景。
又过了两刻钟，殿门才打开。凌潇一身整齐的玄色常服走出来，神色如常，只是脖颈侧面赫然多了几道新鲜的、泛着淡红的抓痕——形状娇小，一看就是某只“小猫”的杰作。
赤炎长老低头行礼，眼角余光瞥见那些抓痕，憋笑憋得胡子首颤。
“何事？”凌潇语气平淡。
“启禀尊上，魔龙军团换防方案己拟定，请尊上过目。”赤炎长老呈上玉简，努力绷着脸。
凌潇接过，神识一扫，淡淡道：“戾龙王巡防东境的时间延后半月，他夫人临产在即，让他多陪几日。”
“是！”赤炎长老应下，又忍不住瞄了眼那些抓痕，终于没憋住，“噗”地笑出声。
凌潇抬眼：“笑什么？”
“没、没什么！”赤炎长老赶紧低头，“就是……尊上今日气色不错！红光满面！嘿嘿！”
凌潇瞥他一眼，没接话，转身回殿：“方案可行，去办吧。”
“末将领命！”赤炎长老行礼告退，走出老远，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，声如洪钟，“年轻就是好啊！哈哈哈哈！”
殿内，李宸元刚被凌潇抱去沐浴过，此刻裹着厚厚的茶绒毯子，窝在软榻上喝温水。听见赤炎长老那毫不掩饰的大笑，他脸“腾”地红了，把毯子往上拉了拉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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