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影回廊深处,幽梦夫人面前悬浮着两份并排的卷宗。一份是刚刚送达的、关于李自安陨落前后的详细记录,另一份则是她整合了所有线索后,关于李宸元身体状况的推测报告。
李自安的记录清晰而平常:一位天赋寻常但性情温和的仙家,于约一千年前因仙寿耗尽,于自家雪山洞府中安然坐化,其徒李宸元守孝百年,此后便鲜少再回故居。记录中规中矩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然而,当幽梦将这份记录与司药宫的异常丹药消耗、李宸元登顶仙尊后几乎从不主动与人亲近、以及北境战斗中那极不协调的脆弱感放在一起时,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油然而生。
“寿终正寝……看似合理,却成了最好的掩护。”幽梦指尖划过李自安的名字,眼神锐利,“一位耗尽心力培养出惊世之才的师尊,在其陨落后,弟子却展现出近乎‘无我’的绝对理智与奉献……这真的是天性使然,还是……某种绝望下的自我保护?”
她几乎可以肯定,李宸元的生命本源存在巨大缺陷,这缺陷很可能与他的天生灵胎之体有关,甚至可能……与他师尊的陨落有着某种隐秘的关联。那份“无我”,或许并非天生,而是在失去最重要的情感锚点后,为了维系自身存在和不被痛苦吞噬,而被迫形成的、隔绝情感的屏障。
她立刻将这份更深入的推测加密,呈报凌潇。同时加派了更多幽影,试图渗透司药宫核心,获取李宸元当年的确切诊疗记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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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章:虚无的低语
三界缝隙,一片混沌未明的空间。
云机子的残魂依附在一块漂浮的、不断湮灭又重生的虚无能量上,形态模糊不清,唯有那双眼中燃烧的嫉妒与疯狂愈发炽烈。
“李宸元……李宸元!”他嘶吼着,声音在虚无中扭曲变形,“凭什么……你一个连本源都不全的废物,能得天道垂青,能登临仙尊之位!而我……我云机子天赋卓绝,却要屈居你之下!”
他感受着体内与“虚无本源”那丝越来越紧密的联系,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缓慢滋生。
“凌潇……魔尊……哈哈哈!你把他囚在身边?正好!省得我再去寻他!”云机子的魂体因狂笑而剧烈波动,“等着吧……等我彻底掌控这股力量,我要让你们……让整个三界都明白,谁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!混沌青莲本该是我的!一切……都该是我的!”
他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的虚无之力,计划着下一次更猛烈、更隐蔽的反扑。仙魔两界的注意力都被李宸元被俘之事吸引,这正是他暗中发展的绝佳时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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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(续):陨日宫 · 夜半无声
陨日宫的“夜晚”,魔晶的光芒会黯淡到极致,只余下几缕幽蓝的微光,勉强勾勒出殿内物体的轮廓。对于怕黑的李宸元而言,这是一天中最难熬的时刻。
玄玉榻的寒气在此时也似乎更重了些,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。他蜷缩在榻上,裹紧了魔侍准备的厚重绒毯,却依旧感觉不到多少暖意。心口那熟悉的钝痛,在夜深人静时也变得格外清晰,如同有人拿着小锤,一下下,不紧不慢地敲击着他脆弱的心脉。
他强行运转着微薄的仙力,试图抵御寒意和缓解疼痛,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,仙力与魔气的冲突反而加剧了经脉的负担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不能示弱,不能被发现。他紧紧咬住下唇,将几乎溢出喉咙的闷哼咽了回去,身体因忍耐而微微颤抖。黑暗中,他仿佛又回到了雪山之巅,那个只剩下他一个人的、冰冷空旷的洞府。师尊温暖的手掌,再也感受不到了。
那种彻骨的孤独和冰冷,比魔域的寒气更甚。
偏殿内,凌潇并未入睡。他面前的水镜中,清晰地映出主殿玄玉榻上那个蜷缩成一团、微微发抖的身影。幽梦最新的报告就放在手边,那些关于“本源残缺”、“无我屏障”的推测,像一根根细刺,扎在他心头。
他活了五万年,见过太多生死,早己心硬如铁。但此刻,看着水镜中那个明明脆弱不堪、却倔强得不肯发出一丝声响的身影,一种陌生的、烦躁的情绪在他胸中涌动。
不是因为同心契的反噬威胁,而是……一种更首接的不悦。
他不喜欢看到李宸元这副模样。不是因为同情,而是觉得……碍眼。他的所有物,不该如此狼狈,哪怕这狼狈源于其自身不可言说的缺陷。
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。《仙魔恋:陨日与辰星》— 一小羊羊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