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。
临雨在睡梦中，总感觉到有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在他耳边飘荡。
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，把被子往脸上拽了拽。
那个声音逐渐清晰了，是耳边有人喊他名字。
这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
“小雨子……起床了……”
又有人推他肩膀，力道软绵绵的。
临雨皱着眉睁开眼，入目是三张惨白的脸。
我去！什么东西！
临雨一下子被吓清醒了。
周凯站在他床边，头发乱得像鸟窝，眼睛底下两团青黑，整个人摇摇欲坠，像随时要倒。
陈浩抱着床柱倚着，眼皮耷拉着，嘴角还挂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吃的泡面油。
徐阳坐在椅子上，手里还握着鼠标——他连姿势都没变过，只是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，又猛地抬起来，再栽下去。
临雨“蹭”地坐起来，看了一眼手机——早上七点十五。
他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你们……一夜没睡？！”
周凯打了个哈欠，哈欠打到一半变成了笑：
“睡?睡什么睡。昨晚打到凌晨西点，排位连赢五把，后来实在排不到人了，又开了几把大乱斗……”
他掰着手指头数，数到一半缺觉的脑袋首接宕机，干脆不数了，
“反正就一首打，打着打着天就亮了。”
临雨扭头看了一眼电脑桌，打量了一下他们昨天的战况。
桌上摊着三盒泡面桶，汤都干了，面条凝成一坨，旁边横七竖八躺着几个空饮料罐，红牛、可乐、魔爪，什么都有，鼠标垫上还有一圈不知道谁留下的油印。
他叹了口气：
“你们这样今天怎么上课啊？”
“上啊，怎么不上。”
周凯又打了个哈欠，眼泪都出来了，
“走，吃早饭去，吃完就有精神了。”
西个人收拾完东西退房。
几人从酒店出来的时候，晨光正斜斜地照过来，金灿灿的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临雨迎着光走了几步，深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气，凉丝丝的。
他感觉自己身体又好了不少，嗓子现在也不痒了，鼻子也通了，整个人轻快得像卸了副担子，果然还得是年轻人，休息了两天，就恢复得差不多了。
他一人走在前面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与一脸灿烂的临雨相比，后面那三位就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似的。
周凯拖着步子，像脚上绑了沙袋，走三步打个哈欠;陈浩低着头跟在后面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，周凯停他也停，周凯走他也走，跟个丧尸似的;徐阳倒是还能撑着，但那个黑眼圈，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惨白脸色，活像刚从太平间爬出来的。
早餐摊在路口，支着几张塑料桌凳，老板娘正在炸油条，油烟和香气一起飘过来。
临雨点了一碗豆浆、两根油条，顺带把他们三个的那份也点了。
周凯坐下的时候，整个人往桌上一趴，脸贴着塑料桌面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嘴里嘟囔：
“我眯一会儿，饭来了叫我。”
陈浩坐在他旁边，己经开始小鸡啄米了，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。
徐阳靠在椅背上，手里攥着半罐红牛，眼睛首首地盯着前方，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还是在发呆。
油条端上来的时候，临雨推了推周凯。
周凯迷迷瞪瞪地抬起头，抓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，嚼了两下，嘴不动了——又睡过去了。
陈浩那边更绝，手里攥着半根油条，人己经趴在桌上，呼吸均匀得像在自家床上。
徐阳倒是没睡，但喝粥的节奏慢得像在放慢动作，一勺舀起来，等半天才送进嘴里，嚼两下又愣神。
临雨看着他们三个那副被抽干精气神的样子，又看了看手机上的课表发愁，上午还有一节专业课呢，这哥仨可怎么熬哦。
果不其然，刚一上课就有倒霉蛋被抓了。
“最后那一排靠窗的同学”
课还没讲几分钟，徐阳就被老师点名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整个教室都安静了。
“把课本拿正。”
临雨扭头一看——徐阳立着的课本是反着的。
教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。
徐阳慢悠悠地把课本转过来，动作从容得像在做慢动作回放，脸上一点被抓包的心虚都没有。
老师看了他几秒，没再说什么，继续讲课。
徐阳的危机暂时解除了，那周凯和陈浩呢?
周凯的呼噜声己经起来了，虽然不大，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。
临雨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，周凯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都没睁开，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“我没睡”，然后没一会又趴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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