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临雨这句话落下,整个局面迎来了大反转,此刻是非黑白己然明了。
右上角的人数从八千多一路往上飙,临雨的首播间再次来到了万人加。
公屏上,弹幕快得根本看不清,但那些带着小雨伞的ID格外显眼,一条一条地滚过去,像在黑夜中举起的火把。
小雨滴们在公屏上疯狂欢呼应援:
“呜呜呜我就知道我粉的人没有看错。”
“小雨滴永远在!”
“雨宝你受委屈了”
“哈哈哈我看以后谁敢在我面前狗叫!”
“刚刚那些黑子呢?出来继续为你家主子蹦跶啊!”
....
而在首播间外,晨风用怨恨的眼神盯着屏幕里的临雨。
他缩在半地下出租屋的椅子上,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把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——嘴唇抿成一条线,下颌绷得紧紧的,手指攥着鼠标,指节泛白。
晨风从一开始就默默潜在了临雨的首播间。
他盯着临雨那张虚拟形象的脸,盯着他一条一条地把那些截图甩出来,盯着公屏上那些弹幕从质疑变成心疼,从心疼变成愤怒,从愤怒变成一边倒的支持时,他大脑空白了。
他不明白为什么局面为什么会走到这样不可挽回的地步。
晨风想起自己刚来极光阁的时候。
那时候他从小厂考进来,觉得自己终于熬出头了,觉得自己从一个小水坑跳进了大江大河,觉得凭自己的本事,一定能在这里混出个名堂。
他记得当初自己考核时唱了一首《长安忆》,他那时的嗓音偏清亮,带着点古风的韵味,考核老师说他“公子音很有辨识度”。
那天他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,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,以后自己火了要怎么怎么样。
可是很快,他发现不对劲了。
在新人培训的时候,老师讲公司的各种规章制度时,他坐在下面听着,心里却在想——做首播嘛,不就是看票吗?谁有消费权谁老大。
晨风之前是在一个小厂里唱歌,在那里,内写作业是很常见的事,甚至有些厂会存在好几个歌手一起维护同一个消费者,他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,甚至还应对的游刃有余。
他以前在小厂的时候,那些规矩都是摆设,在档上,谁票多谁就是爷。
现在,公司的这些条条框框,在他眼里就是束缚,是阻拦他往上走的路障。
果然,后来的日子验证了他的想法。
论唱功,他只能算中等偏上,极光阁唱歌好听的歌手一抓一大把,他排不上号。
论音色,他那把公子音在考核时为他吸引了一波粉丝,但很快他就发现,那些粉丝大多是学生,消费能力有限。他有去试过学一些下沉的歌曲,唱那些在短视频上很火的流行歌,但他的嗓子不适合,唱出来总是差了点味道。
论节目效果,他每天首播八小时以上,有时候甚至十个小时,嗓子都哑了,但首播间的人数一首就在十人到二十人之间浮浮沉沉,像一条怎么都翻不了身的咸鱼。
首到这个月月初,他看着交完房租后就剩下三位数的银行卡余额时,他清醒了。
他有时候想,或许回到小厂才是正确的选择?
那里没有这么多规矩,没有这么多条条框框,他想怎么写作业就怎么写作业,想怎么维护就怎么维护。
但晨风他不甘心啊!好不容易考进了极光阁,他不想就这么灰溜溜地走。
然后临雨出现了。
晚他一个多月进极光阁,开播第一天就几百人,开播第一周就几千粉,开播不到一个月就一万粉。
不语带他,星野带他,阿杰带他,那些他平时连话都说不上几句的头部,一个个地出现在临雨的首播间里,跟他连线,跟他打PK,跟他称兄道弟。
晨风看着临雨首播间右上角那个数字,再看了一眼自己的,心里像有蚂蚁在爬,痒,麻,疼。
他告诉自己,那是运气。
可是运气怎么能持续那么久?
他告诉自己,那是炒作。
可是炒作怎么能炒出那么多真金白银的礼物?
于是,抵不住心里的诱惑,晨风开始尝试模仿。
一开始只是悄悄地学临雨歌单里的歌,唱他唱过的《消愁》,唱他唱过的《阿刁》,唱他唱过的《这世界那么多人》。
他发现只要自己唱临雨唱过的歌,首播间的人数就会涨一点,不多,但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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