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雨脚步一顿。
他感觉到身边的周凯和陈浩同时转过头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。
他转过身，严老师正站在讲台前收拾教案，粉笔灰在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里浮动着。
严老师没有抬头看他，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，或者是在笃定他会答应。
“好的，严老师。”
沉默片刻，临雨还是开口应下了。
严老师这才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，然后夹着教案从讲台侧面的门走出去了。
教室后门口安静了片刻。
无视掉旁边震惊的三兄弟，临雨把手插在兜里往教室外走。
周凯和陈浩从后面追上来，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。
周凯搭着他的肩，表情极其复杂：
“小雨子，你什么时候跟严太师搭上线的？集中讨论是什么？实验室？严太师亲自点你名？你还有什么没交代的？”
陈浩从另一边包抄过来：
“坦白从宽，抗拒从严。”
临雨被他们俩夹在中间，但此时正值下课，走廊里人来人往。
他只得说一句:
“回寝室再说。”
“那行。”周凯说，“但我要求赔偿，加上早上那个包子的份。”
“不能厚此薄彼，我也要！”陈浩跟上。
临雨没说话，从兜里掏出饭卡，拍在周凯胸口。周凯一把接住，眼睛亮了：
“这是你说的啊，我可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说完拽着陈浩就往食堂跑，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，
“小雨子你们俩快点！！”
临雨看着他们跑远，脚步慢下来。徐阳走在他旁边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“你看起来很犹豫。”徐阳开口，不是疑问的语气。
“没有。”
“没犹豫才有鬼。”
临雨没接话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海姐那条“跟公司谈了吗”还挂在对话框里。
他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
又打了几个字:
“我待会准备和公司那边说说。”
发出去之后，他把手机塞回兜里。
食堂越来越近了，人声从门口涌出来，碗筷碰撞的声音、说话声、笑声混在一起。
周凯己经冲进去了，陈浩紧跟其后。
“那个实验室，”徐阳忽然开口，“你真想去吗？”
临雨的脚步慢了一拍。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，食堂门口的台阶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。
“我不知道，但我不能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，不是吗？”他说。
徐阳没追问了。
他走到食堂门口，推开玻璃门，侧身让临雨先进。
“先吃饭吧。”徐阳说。
临雨走进食堂的时候，周凯己经在窗口前端着盘子指点江山:
“阿姨我要这个，这个，还有这个....”
陈浩端着一盘糖醋排骨从旁边经过，朝他努了努嘴：
“你的饭卡己经燃尽了，节哀吧。”
临雨看着他们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徐阳去窗口端了一碗拉面，临雨被周凯塞了一个餐盘，盘子里是陈浩帮他抢的红烧肉。
西个人在角落的老位置坐下。
临雨低头看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，酱色很重，肥瘦相间，表面挂着一层亮晶晶的油光。
他夹起一块，咬了一口。
油脂在嘴里化开，咸香混着冰糖的甜，肉皮炖得软烂，咬下去几乎不用费力。
第三食堂的红烧肉一首做得不错，周凯每次来这儿都要抢一份。
他嚼着，嚼着，咽下去了。
很香。
筷子又伸向下一块。
这块儿的肥肉在齿间化开，瘦肉纤维一丝一丝的。
但不知为何，美食并没有安抚掉他心里的焦虑，那个香味到了嘴里，变成了一种模糊的信号
——他知道它是好吃的，舌头却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。
吃完饭，西个人走出食堂。
阳光正烈，晒得地面发白。
周凯剔着牙走在最前面，己经开始和陈浩商量下午没课的安排了。
“开黑不？我昨天新练了一个打野。”
“你那个打野，对面野区是你家开的？十分钟送六个头。”
“那是热身！后来不是翻盘了吗？”
“那是因为对面adc掉线了。”
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往宿舍方向走。
徐阳走在临雨旁边，没说话。
临雨的手插在兜里，攥着手机，掌心的茧压在金属边框上，有点硌。
走到寝室楼下的时候，徐阳忽然开口了。
“其实..你要是不想说，也没事。”
临雨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转头看了徐阳一眼，徐阳没有看他，眼镜片上映着正午的光。
他没有回答。
在寝室楼门口，临雨站定了。
“你们先上去吧。”他说，“我打个电话。”
周凯回过头，嘴巴张了张，大概想问什么，被陈浩拽了一把。
徐阳看了临雨一眼，点了下头，率先往楼梯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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