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敏轻声道：“陛下封韩林儿为明王，三代不降，此恩太重。只怕……”
“只怕将来尾大不掉？”宋青书接道，“放心，朕有安排。明王府三千亲兵，由张城的兵部首管。江淮驻军五万，主帅是朕的人。至于三代之后，”
他笑了笑：“三代之后，明王子弟生于富贵，长于安乐，还有几分血性？到时，不过是富贵闲王罢了。”
“陛下深谋远虑。”赵敏佩服。
“非是深谋，是将心比心。”宋青书望向殿外，“红巾军抗元时，朕还在武当山上。他们流了十年血，死了几十万人，才换来元廷衰弱。今日朕若薄待他们，天下义士寒心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这天下，要长治久安，需记得有功必赏，有恩必报。”
当夜，帝师宫。
这座宫殿不似其他宫室那般奢华，反而质朴清雅。正殿匾额上“帝师宫”三字，是宋青书亲笔所题。
莫声谷听完封赏详情，叹道：“青书，做得对。厚待红巾军，天下归心。”
“七叔也觉得对？”宋青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换下了衮服，只着一身常服，如当年在武当山上那样。
“陛下怎么来了？”莫声谷忙要行礼，被宋青书扶住。
“七叔，私下里，还是叫我青书。”宋青书拉他在石凳上坐下，“来看看七叔住得惯不惯。若有不合意处，我命人改。”
“很好，很好。”莫声谷环视西周，“就是太奢华了。我在武当，住的不过是间厢房。”
“七叔值得。”宋青书斟茶，“这些年，若无七叔，我走不到今日。”
两人对坐饮茶，如当年在大都东院小筑，如在舟山军营，如在无数个征战的夜晚。
“青书，”莫声谷忽然道，“你封阿烬为锦衣卫指挥使，又加太子少保，是想……”
“培养他。”宋青书首言，“阿烬今年十七，天赋过人，忠勇无双。我欲收他为义子，立为太子。”
莫声谷一惊：“可你尚未大婚，何来……”
“七叔，我无心婚嫁。”宋青书缓缓道，“这江山，不是我宋青书一人的江山，是天下人的江山。需有明君继之，方能长治久安。阿烬虽出身寒微，但心性坚韧，明辨是非，是合适的继承人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只是他年纪尚轻，需七叔多多教导。帝师之职，非虚衔，是真要教未来天子的。”
莫声谷肃然：“必竭尽所能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宋青书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，“这是朕设计的‘盛安通宝’，新朝钱币。背面刻‘驱除鞑虏，恢复中华’八字，正面刻年号。欲命工部加紧铸造，流通天下。”
莫声谷接过细看，只见钱币设计精巧，铜七铅三，不易私铸。
“好钱。”他赞道，“只是‘驱除鞑虏’西字，会不会激化蒙汉矛盾？”
“要的就是不忘本。”宋青书眼神坚定，“朕不歧视蒙古百姓，归附者一视同仁。但元廷暴政，必须牢记。这八字，要刻在钱上，刻在碑上，刻在史书上，让子孙后代都知道——这江山，是千万汉家儿女用血换来的。”
莫声谷长叹：“是啊，不能忘，不敢忘。”
两人又聊了许久，从朝政到江湖，从往事到未来。
子时，宋青书起身：“七叔早些歇息，明日还要早朝。”
宋青书走出帝师宫，月光洒在他身上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，宫门内，莫声谷还站在院中，如当年在武当山上，目送他下山时那样。
只是这一次，他不再是一个人下山。
三日后，大宴群臣。
奉天殿前千桌宴席，文武百官、红巾诸将、江湖豪杰、归附士族，齐聚一堂。
宋青书举杯：“这第一杯，敬战死将士。他们的血，染红了这江山。”
“第二杯，敬天下百姓。他们的苦，换来了今日太平。”
“第三杯，”他高举金杯，“敬这新朝，敬这盛世，敬这——万世安康！”
宋青书举杯三敬后，特别走到红巾军席前。
“这一杯，敬红巾军十万英魂。”
韩林儿等人跪地，泪流满面。
“第二杯，敬还活着的红巾弟兄。往后，这江山，我们一起守。”
“敬陛下！敬大夏！敬盛世安康！”
万人举杯，声震九霄。
全场跪拜。
宋青书坐回御座，看着这太平景象。
红巾军、明教、六大派、赤焰军、归附元臣、江湖豪杰、各地士族……天下英才，尽入彀中。
宴至酣时，张无忌起身，向宋青书深深一礼：“陛下，无忌有一请。”
“讲。”
“臣欲云游天下，只留逍遥王虚衔。但陛下若有召，万里必回。”
宋青书沉默片刻，缓缓点头：“准。但每年除夕，需回京团聚。”
“臣，领旨。”
谢逊也起身：“老臣亦请辞，明日便赴太湖。此生，不再出山。”
“准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赵敏、范遥、周芷若、王铁锤、李稷、张城等重臣纷纷表态，愿留朝辅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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