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域小镇的晨光，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药铺，落在少年白净的脸上。
顾云舒揉着眼睛坐起来，看着床边守了一夜的萧清寒，眼神里满是懵懂的亲近：“萧大哥，你怎么又守了我一晚上？”
萧清寒心口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，泛起细密的疼。
萧大哥。
不是刻在骨血里的 “清寒”，不是带着依赖的 “阿云”，是带着礼貌距离的萧大哥。
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融进灵魂的脸。少年眉眼弯弯，笑容干净，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草清香，像极了三百年前灵契大会上，那个一无所有、却眼神倔强的散修。
可他忘了。
忘了高台之上那句掷地有声的 “我选他”，忘了万丈悬崖上的生死相拥，忘了凡域山洞里的以命相护，忘了引爆道体前，那句带着哭腔的 “萧清寒，别忘了我”。
他现在只是凡域一间小药铺的学徒，半个月前刚觉醒逆灵根，连最基础的灵力运转都不会。两世的生死羁绊，刻骨铭心的爱恋，在他这里，只剩一片空白。
萧清寒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，抬手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：“没事，看你睡得沉，就多守了一会儿。”
“萧大哥真好。” 顾云舒笑了笑，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，“自从你半个月前救了我，就一首照顾我，还教我怎么控制体内的‘怪力’。你是不是认识我爹娘啊？”
萧清寒的动作一顿。
他怎么会不认识？
顾云舒的爹娘，只因身怀逆灵根，就被天道监察司的修士活活打死。当年他赶到时，只看到少年蜷缩在父母尸体旁，眼神空洞得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幼兽。
那是他两世遗憾的开端。
“不认识。” 萧清寒压下心头的钝痛，轻声道，“只是觉得和你有缘，想多帮衬你一把。”
“缘分吗？” 顾云舒歪了歪头，眼底闪过一丝困惑，“可是我总觉得，好像认识你很久了。做梦都会梦到你穿着白衣，站在很高的台子上，对着所有人说，要选我。”
萧清寒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。
是前世的记忆碎片！
他强装镇定，笑着转移话题：“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。今天镇上有集市，我带你去看看，顺便买点灵草，帮你稳固逆灵根。”
“好呀！” 顾云舒立刻兴奋起来，蹦蹦跳跳地穿上衣服，完全没注意到萧清寒眼底的复杂与心疼。
他怎么忍心告诉这个干净纯粹的少年，他的命运早己和自己绑定，两世都在生死边缘挣扎？
他只想让他多安稳一段时间，哪怕只有短短几天的平静。
两人刚走出药铺，就被街角传来的刺耳嘲讽声拦住了去路。
“哟，这不是药铺老李家的那个逆灵根灾星吗？半个月前觉醒了个破灵根，还真把自己当修士了？”
三个穿着灰袍的散修堵在街角，为首的三角眼男人是镇上小有名气的王三，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顾云舒的脸色瞬间白了，下意识地往萧清寒身后缩了缩。
他从小就听遍了 “逆灵根是天灾” 的话，爹娘去世后，更是受尽了冷眼和欺辱。觉醒灵根后，这份恶意更是变本加厉。
“王三哥，我没惹你，你别找事。” 顾云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找事？” 王三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就伸手去抓顾云舒的手腕，“你爹娘就是被你这灾星克死的，留着你迟早害死全镇的人！今天老子就替天行道，废了你的灵根！”
“不许碰他。”
萧清寒抬手，稳稳扣住了王三的手腕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指节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王三只觉得手腕像是被烧红的铁钳夹住，钻心的疼顺着骨头缝蔓延，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你他妈是谁？敢管老子的事？” 王三又疼又怒，另外两个散修也立刻围了上来，眼神不善地亮出了法器。
萧清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元婴大圆满的威压，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街角！
三个散修脸色骤变，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，浑身不受控制地抖成了筛子，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。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，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白衣男人，实力恐怖到了极点，仅仅一个眼神，就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泛起寒意。
“滚。”
萧清寒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是是是！我们滚！我们马上滚！”
王三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地带着两个同伴逃了，连一句放狠话的胆子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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