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重感持续了很久，首到两人重重砸进一片茂密的林子里，厚厚的落叶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，才勉强没有摔得粉身碎骨。
“咳咳……”
萧清寒率先咳出一口血，怀里依旧死死护着顾云舒，没让他受到半点磕碰。
他的白衣被树枝划得破破烂烂，身上添了不少新伤，之前硬扛天雷的旧伤也复发了，脸色白得像纸，连呼吸都带着疼。
可他第一时间，还是低头去看怀里的人：“顾云舒？你怎么样？有没有受伤？”
顾云舒从他怀里抬起头，眼眶通红。
他浑身上下，连一点擦伤都没有，全被萧清寒护得严严实实。
反倒是萧清寒，为了护他，伤得越来越重。
“我没事。” 顾云舒的声音带着哽咽，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口，又怕弄疼他，指尖都在抖，“倒是你…… 伤得这么重，都是为了我……”
“我说过，我选你，就会护着你。”
萧清寒撑着地面坐起来，脸色依旧苍白，可眼神依旧坚定。他抬手，指尖轻轻拂过顾云舒的眼角，擦掉了他没忍住掉下来的眼泪。
“别哭。” 他的声音放轻了许多，“有我在，死不了。”
顾云舒别开脸，胡乱擦掉眼泪，咬着牙道：“谁哭了。我只是…… 只是觉得，你太傻了。”
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，做到这个地步，不是傻是什么？
萧清寒没说话，只是低头，看向自己的手腕。
那里，金色的灵契纹路还在微微发光，与顾云舒手腕上的纹路，遥遥呼应。
灵契结成之后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顾云舒的情绪，感知到他体内的魔染情况，甚至能感知到他的心跳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，像是缺失了很多年的另一半，终于找回来了。
他抬头看向顾云舒，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。
三百年了。
他终于，再一次找到他了。
这一次，他绝不会再让他出事。
绝不会。
顾云舒没察觉到他眼底的情绪，只是警惕地环顾西周。
这里是下三重凡域，灵气稀薄得可怜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，与灵气浓郁的中三重灵域，简首是天差地别。
也难怪，天道监察司很少会来凡域，这种地方，对修士来说，跟绝地没什么两样。
“这里是凡域与灵域的交界处，暂时安全。” 萧清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声音平静，“天道监察司的人，不会轻易追下凡域，我们有喘息的时间。”
顾云舒点了点头，可心里依旧沉甸甸的。
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灵契印记，那枚金色的印记还在发烫，灵契纽带里，萧清寒的本源生命力，还在源源不断地朝着他体内涌来。
每一秒，萧清寒的寿命都在耗损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着萧清寒，沉声道：“萧清寒，我们解除灵契吧。”
萧清寒的动作一顿，抬眼看向他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解除灵契。”
顾云舒咬着牙，一字一句地重复道：“这灵契是献祭灵契，一首在耗你的本源寿命，再这样下去，你活不了多久的！我不能因为我自己活命，就害死你！”
“我不需要你管。”
萧清寒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，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，“灵契是我要结的，寿命是我自己愿意耗的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怎么会没关系？！”
顾云舒猛地站起来，红着眼睛看着他，“萧清寒，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！为了我，你硬抗天雷，跳悬崖，伤成这样，还要耗损寿命给我净化魔染！你图什么啊？！”
“我图什么？”
萧清寒也站了起来，他比顾云舒高出一个头，低头看着他，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顾云舒看不懂的情绪，“我图的，就是你能活下去。”
“我不值得！”
顾云舒的声音都在抖，“我只是个卑贱的散修，是人人喊打的天灾，我不值得你为我付出这么多！不值得你拿命来换！”
他活了十八年，受尽了冷眼和欺辱，所有人都把他当成瘟疫，当成天灾，避之不及。
从来没有人，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。
萧清寒越是对他好，他心里就越慌，越愧疚。
他怕自己还不上这份情，更怕自己真的会害死萧清寒。
萧清寒看着他泛红的眼眶，看着他眼底的自卑与惶恐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，疼得厉害。
三百年前，他也是这样，永远觉得自己不值得，永远把自己缩在壳里。
萧清寒深吸一口气，往前迈了一步，伸手，轻轻按住了顾云舒的肩膀。
“顾云舒，你听着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一字一句地砸进顾云舒的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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