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碾过来的瞬间，顾云舒先失了听觉。
周遭的一切声响都被虚无之力瞬间吞尽，紧跟着是彻骨的失重感，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无休无止的寒潭，神魂被生生冻住，连一丝念头都转不动。那股来自鸿蒙之前的威压，像亿万座太古神山碾在天灵盖上，灵力被死死封在丹田深处，别说抬手反抗，就连转动眼珠，都要耗光全身的力气。也正是这股极致的威压，让他胸口的混沌之心疯了似的撞着肋骨，几乎要挣脱皮肉的束缚，朝着那无尽黑暗飞去 —— 像被无形的线牵着，要挣脱血肉的牢笼，回到它诞生的那片虚无里。
“阿云！”
萧清寒的嘶吼硬生生冲破了威压的禁锢，像一道惊雷劈进了顾云舒冻僵的意识里。双灵契的羁绊让他第一时间感知到了顾云舒神魂的濒死冻结，他几乎是凭着血肉本能，指尖先扣住了顾云舒的手腕，再旋身将人死死护在了身后。周身骨骼在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脆响，白衣被虚无之力绞得寸寸碎裂，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新伤旧疤，嘴角溢出来的血滴在顾云舒的手背上，烫得人指尖一颤。可他依旧把脊背挺得笔首，双灵契的金光从胸口疯狂涌出，在两人身前凝成一道薄薄的光盾，硬生生抵住了那股要将人彻底吞噬的吸力。
纵使前路是粉身碎骨的虚无，他也要替心上人，挡住这灭世的风雨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
漠然的声音从无尽黑暗里飘出来，不带半分人间烟火气，像寒风刮过冰封的湖面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那只巨手只是微微一顿，萧清寒拼尽全身力气凝成的光盾，便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，碎纹一路蔓延，眼看就要彻底崩散。
就在光盾的裂纹蔓延到极致、即将崩碎的前一秒，一道鎏金身影骤然掠出，像一道跨越了亿万年的光，稳稳钉在了光盾之前。
是初代守护者。
他手中的鎏金长剑嗡鸣作响，剑穗是当年用混沌本源的灵光编就的，此刻在虚无之力里疯狂抖动，几乎要散成飞灰。哪怕神魂早己在之前的大战中耗损大半，淡得几乎成了透明的虚影，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首，和千万年前守在那团懵懂混沌旁的身影一模一样，半分都没有后退。他将残存的所有神魂之力尽数灌入长剑之中，迎着那只遮天巨手，人随剑走，狠狠劈了下去！
“鸿蒙初开，生机不绝，虚无退散！”
鎏金剑光与漆黑巨手轰然相撞，震耳欲聋的轰鸣席卷了整个宇宙。整条天魔裂缝彻底崩塌，周遭岩壁化作漫天飞灰，就连那只无坚不摧的巨手，都被这一剑硬生生震得后退了数尺。
初代守护者踉跄着后退几步，一口金红的神血喷在虚空里，原本就半透明的神魂，此刻更是淡得几乎要融进光里。可他依旧横剑而立，剑尖斜指地面，死死盯着那无尽黑暗的深处，眼底的战意半分未减，像一株在寒风里宁折不弯的青松。
“亿万年了，你还是不肯放过他。” 初代守护者的声音带着神魂撕裂的沙哑，却裹着刺骨的寒意，“当年你没能抹除他的生机，今天，你也一样做不到。”
“放过他？” 黑暗里的声音突然响起一阵低笑，那笑声里满是漠然与嘲弄，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，“他本就是从我体内诞生的一缕生机，是我身体的一部分。如今，我不过是要收回属于我的东西，何谈放过二字？”
话音未落，无尽的黑暗像潮水般翻涌起来，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。他没有具体的形貌，周身裹着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，你看向他的瞬间，连视线、连记忆都会被那片浓黑吞进去，像掉进了没有尽头的深渊。仅仅是站在那里，周遭的空间便不断坍缩，连时间都在他的周身扭曲倒流，前一秒是此刻，后一秒便回到了鸿蒙未开之时。
他，便是鸿蒙之前的虚无本体，是这场席卷宇宙的浩劫，真正的幕后黑手。
“亿万年之前，鸿蒙未开，整个天地只有我唯一的虚无。” 虚无本体的声音缓缓响起，像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琐事，没有半分波澜，“可偏偏，我的体内诞生了一缕不该有的生机，那就是混沌本源，就是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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