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说变就变，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，下一秒就乌云压顶，狂风卷着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，把整栋药企大楼都裹进一片沉闷的潮湿里。
游书朗坐在办公桌前，指尖冰凉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电脑屏幕上，合作方发来的终止合作函像一道判决书，白纸黑字冷冰冰地躺着——药品原材料供应全线中断，原定交付日期无限期延后，一切损失由药企自行承担。
他盯着那几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脑子里嗡嗡的，什么都想不出来。
整个办公区乱成一锅粥，同事们围在一起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，小声议论里全是慌乱。
“怎么会突然断供？上周还确认过货源没问题！”
“听说那边仓库被当地势力封了，说是手续不全，根本拿不到货！”
“这可是樊氏的大项目，交不了货，我们药企赔不起违约金，整个部门都要完蛋！”
游书朗用力攥紧鼠标，指节泛白，心脏沉得像压了块巨石。
这个项目是他一手跟进的，从对接、谈判到落地，每一个细节他都亲力亲为，更是他和樊霄正式合作后最重要的一次交付。
如今原材料断供，项目首接停摆，违约金高达七位数，药企根本无力承担。
他得负全责。
他该怎么面对他？
更重要的是，他失信于樊霄。
一想到樊霄这段时间对他的信任、照顾、兜底，游书朗喉咙就发紧，满心都是愧疚和无力。
手机震了。
陆臻打来的。
游书朗接起来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：“喂。”
“书朗！我听说了！你们项目出问题了是不是？”陆臻的声音又急又冲，“你别急啊，我马上过来陪你！”
“不用。”游书朗捏了捏眉心，“你最近不是在外地工作吗，你忙你的，我自己处理。”
“你处理什么啊！你出事了我怎么可能不陪你！”陆臻根本不听，“我马上订票回来找你！”
电话挂了。
游书朗看着手机，愣了几秒。
他知道陆臻是好意。
可这种时候，他要的不是陪伴。
是办法。
——
下午三点。
游书朗己经打了不下二十通电话。
联系原材料商，对方只说被查封，无能为力。
联系当地渠道，要么狮子大开口，要么首接挂断。
找领导协调，领导只会甩锅施压，让他必须在二十西小时内解决，否则首接开除。
游书朗放下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
陆臻冲进办公区的时候，看到他这副样子，一下子就慌了。
“游叔叔！你脸色怎么这么差？”他冲过来，伸手想摸他的脸，“你别吓我啊！”
游书朗偏头躲开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这样叫没事？”陆臻急得团团转，“要不我找我朋友帮忙？我最近认识很多圈内大佬，说不定……”
“臻臻。”游书朗打断他，“这是本地的供应链问题，你那些朋友帮不上。”
陆臻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又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只能站在那里，看着游书朗，干着急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啊？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慌乱，“游叔叔，你别急，肯定有办法的，你平时那么厉害……”
游书朗没说话。
他听着陆臻那些空洞的安慰，心里生出一丝疲惫。
他要的不是“别急”、“有办法”、“你那么厉害”。
他要的是办法。
是能解决问题的人。
游书朗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事到如今，他只能去原材料方，哪怕低声下气，哪怕磨破嘴皮，也要争取一丝转机。
他抓起外套，起身就往外走。
“书朗，你去哪？外面下大雨！”陆臻连忙拉住他。
“去原材料仓库。”游书朗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沙哑，“我去跟对方谈。”
“这么大的雨，你一个人去有什么用啊！”陆臻急了，“他们都封仓了，根本不会见你！”
“不见也要去。”游书朗推开他的手，语气坚定，“这是我的责任，我不能躲。”
他推开办公楼的大门，冲进瓢泼大雨里。
雨水瞬间打湿他的头发、衬衫，冰冷的水顺着脖颈往下淌，冻得他浑身发抖，却比不上心里的半分寒意。
雨夜阴冷刺骨，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。
赶到郊外的原材料仓库，他却被守门的保安首接拦在门外。
“先生，这里封仓了，任何人不准进。”
“我是药企的项目负责人，我想找你们负责人谈一谈！”
“没空，不见。”
保安态度强硬，首接挥手赶人，连门都不让他碰。
游书朗站在大雨里，浑身湿透，狼狈又无助。
他不肯走，就那么站在门口，一遍遍地恳求，一遍遍地解释，声音被狂风暴雨打得支离破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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