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，像融化的金子一样泼在地板上，暖烘烘的，连空气都晒出了细小的灰尘颗粒。
游书朗其实早就醒了，但他不想动。
不是不想，是动不了。
腰上横着一条手臂，沉甸甸的，像铁箍一样把他箍在一个滚烫的怀里。
身后那人呼吸又轻又慢，温热的气流一下一下扫过他的后颈，痒得他想缩脖子，又怕把人吵醒。
游书朗睁开眼，盯着那束光里的尘埃看了几秒，脑子还是昏的。昨晚太疯了，疯到他现在腰都首不起来。
他微微偏过头，借着那线光偷看了一眼。
昨晚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——从浴室的水汽到床上的乱七八糟，这人嘴上说着“早点睡，明天还要上班”，实际上折腾起来根本不管不顾，非要逼得他带着哭腔求饶才肯罢休。
禽兽。
游书朗在心里骂了一句，嘴角却没忍住往上翘。
他试着把腰上的手臂挪开，动作轻得像做贼。
刚用力，那手臂就收紧了几分，紧接着一个带着浓重睡意的沙哑嗓音响起来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去哪儿？”
“起床上班。”游书朗压低声音，“都几点了，再不起要迟到了。”
“请假。”樊霄眼睛都没睁，熟练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，像只粘人的大型犬似的蹭了蹭。胡茬扎得游书朗皮肤发痒，又疼又麻。
“我哪病了？”
“腰酸背痛，浑身无力，典型的——”樊霄顿了顿，声音里带着还没睡醒的坏笑，手掌顺势下滑，不轻不重地在他腰窝上按了一下，“过度劳累后遗症。这不算工伤吗，游主任？”
游书朗耳根一热，手肘往后顶了一下：“少贫嘴。那是谁害的？”
“不起。”樊霄顺势捉住他的手，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掌心，终于睁开一条缝。
那双眼睛还蒙着睡意，但里面的光很深，深得让游书朗心里莫名一跳，“再睡会儿。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，我陪你。”
游书朗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里软塌塌的，挣扎的力道也就卸了大半。
昨天数据危机彻底解决了，黄老师也认可了定标方案，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地执行，今天去不去实验室，确实没那么要紧。
“就十分钟。”游书朗妥协了，重新窝回那个温暖的怀抱里，“十分钟后必须起。”
“遵命。”樊霄在他颈窝里闷笑了一声，手臂收得更紧了，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。那种力道不像是抱着爱人，倒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，生怕一松手就没了。
十分钟在樊霄的“拖延战术”下，硬生生被拉长到了快一个小时。
等两个人终于从床上爬起来，太阳己经升得老高了。
游书朗走进浴室，对着镜子一照，脖子侧面那个若隐若现的红印子让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他打开水龙头，捧起冷水泼在脸上。
“牙膏挤好了。”樊霄靠在门框上，穿着深灰色的睡衣，领口微敞，锁骨上几道暧昧的抓痕明晃晃地露着——那是游书朗昨晚被他折腾急了，上爪子挠的。
游书朗瞥了他一眼：“你也照照镜子。衣领遮遮好，这副样子出去，别人还以为樊总昨晚去哪鬼混了。”
樊霄低头看了一眼，非但没遮，反而故意把领口扯得更开了一些，挑眉道：“遮什么？这是爱的勋章。让他们看，正好宣示主权。”
“有病。”游书朗懒得理他，转身去换衣服。
今天的樊霄格外殷勤。不仅把早餐端到桌上，还极其自觉地承担了洗碗的活儿。
游书朗坐在沙发上，看着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、此刻却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，心里涌起一种不真实感。
“发什么呆？”樊霄洗完碗出来，走到沙发旁，顺手把他揽进怀里，下巴搁在他头顶蹭了蹭，“是不是在想我有多帅气？”
“樊霄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昨天……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谢我陪你熬夜？还是谢我送馄饨？”樊霄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，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，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“都谢。”游书朗的声音闷闷的，“谢谢你一首在。”
樊霄的动作顿了一下，随即收紧了手臂。他知道游书朗在说什么——不仅仅是昨天的数据危机，还有那些游书朗不知道的、他在背后默默扫清的障碍。
“傻瓜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，“我是你男朋友，我不在你身边，谁在？”
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，终于还是出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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