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研究院的灯还亮着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，忽明忽暗，像是在苟延残喘。游书朗戴着口罩，手里拿着移液枪，眼神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离心机。
实验室里静得只能听见仪器运转的嗡嗡声，还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不对……还是不对。”
游书朗摘下口罩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这组数据己经重复了五次，每一次的结果都有微小的偏差。虽然这个偏差在允许范围内，但对于追求完美的游书朗来说，这就是瑕疵。
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，仰头灌了一口。
凉的。
早就凉透了，苦得发涩，像中药一样难喝。
游书朗皱了皱眉，把杯子推到一边，正准备继续实验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看了一眼。
是樊霄发来的微信：【还没回来？是谁上次说不熬夜的。】
游书朗愣了一下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一点十分。
他回复：【在实验室。你怎么还没睡？】
那边几乎是秒回：【没你在，睡不着。】
游书朗看着屏幕上的字，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这个傻狗。
他刚想回复“那你早点睡”，实验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。
“游师兄，还不走啊？”田小恬路过门口，手里提着个外卖袋子，眼神有些闪烁，探头探脑地问了一句，“樊总没来接您？”
游书朗放下手机，重新戴上口罩：“嗯，还有点数据要跑。你怎么又被使派回来了？”
“哦，如果我说我是回来拿东西，游师兄，你信吗？”田小恬可怜兮兮地说道。
顺便把外卖袋子放在门口的桌子上，“那个，游师兄，这个赶紧吃，不然也枉费我半夜过来一趟啊！”
游书朗看了一眼那个袋子。
里面装着一份皮蛋瘦肉粥，还有一笼虾饺。
是他平时喜欢吃的口味。
游书朗叹了口气，走过去拿起那个袋子。
还是热的。
那个人，总是这样。
明明可以首接送进来，却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，借着别人的手来关心他。
“行了，告诉他我吃了。”游书朗说，“让他早点休息。”
田小恬如蒙大赦，连连点头：“哎！哎！我一定带到！”
说完，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，飞快地跑出了实验室。
游书朗看着她的背影，无奈地摇摇头。
他打开袋子，拿出那碗粥。
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，驱散了实验室里那股冰冷的消毒水味。
他喝了一口，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到了胃里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
这次是樊霄发来的语音。
游书朗点开，樊霄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响起来：“好吃吗？”
游书朗环顾西周，确定没人后，才压低声音回复：“好吃。你怎么知道我没吃？”
“你家都不记得回了，还能指望你记得吃饭？”樊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。
游书朗心里一暖，嘴上却说：“樊霄，你是懂我的。”
“还好意思说。”樊霄轻笑一声，“乖，吃完早点回家。外面下雨了，别着凉。”
游书朗愣了一下，转头看向窗外。
不知什么时候，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。雨滴打在玻璃上，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回复道，“你也早点睡。”
挂了语音，游书朗继续吃粥。
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，他觉得这碗粥比平时更好吃了。
吃完夜宵，游书朗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。他重新投入到实验中，这一次，数据出奇地顺利。
凌晨三点，实验终于结束了。
游书朗脱下实验服，洗了个手，收拾好东西走出实验室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只有那盏坏掉的感应灯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烁着。
他走到楼下，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雨幕中。
樊霄没在车里。
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，靠在车门边，手里夹着一根烟。
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显得有些孤寂。
看到游书朗出来，他随手把烟掐灭，大步走了过来。
“冷不冷？”
樊霄把伞往游书朗那边倾斜，自己大半个身子都露在雨里。
游书朗看着他湿透的肩膀，心里一紧：“你怎么过来了不去办公室，也不待在车里？”
“车里闷，想透透气”樊霄伸手揽住他的腰，把他往怀里带了带，“去你办公室，你能把我丢在你办公室睡一觉。”
他知道，樊霄是在等他。
哪怕知道实验可能要很久，哪怕外面下着雨，他也愿意在这里等着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樊霄替他拉开车门，护着他的头让他坐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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