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天轮的轿厢缓缓落地，舱门打开的那一刻，外面的喧嚣声浪像是决堤的洪水，瞬间涌了进来。
游书朗走出轿厢，脚踩在实地上，却觉得有些发飘。
刚才那个带着硝烟味和占有欲的吻，还在唇齿间残留着余温，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温水里，软绵绵的提不起劲。
樊霄走在他身侧，那只刚才还在轿厢里肆意掠夺的手，此刻正插在裤兜里，看似漫不经心，实则肩膀一首有意无意地蹭着游书朗的胳膊。
“饿了。”樊霄突然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，那是情动之后的特有磁性。
游书朗侧头看了他一眼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：“刚才在鬼屋不是还说要找机关吗？这会儿就饿了？”
“那是脑力活，消耗大。”樊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，抬手看了一眼腕表，“走吧，带你去吃点好的。这园区里的快餐也就骗骗小孩子。”
两人顺着人流往外走。
游乐园出口的必经之路是一条商业街，两边摆满了卖纪念品的小摊，空气中弥漫着烤肠和棉花糖的甜香。
游书朗的目光被一个卖手工糖人的摊位吸引了一下，脚步稍微慢了半拍。
樊霄立刻察觉到了，停下脚步回头看他：“想要？”
“没，就是看看。”游书朗摇摇头。
他都多大的人了，举着个糖人在街上啃，像什么话。
樊霄没说话，转身走了过去。
游书朗以为他要去买，刚想喊住他说不用，就见樊霄走到摊位前，跟老板说了两句，然后指着旁边那个巨大的、足有半人高的海绵宝宝气球。
游书朗：“……”
樊霄付了钱，拿着那个明黄色的、笑得一脸傻气的气球走了回来。
“给。”樊霄把气球的绳子塞进游书朗手里。
游书朗看着手里那个随风乱晃的气球，又看了看周围一群手里拿着同样气球的小孩，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家长强行打扮的幼儿园大班小朋友。
“樊霄，你幼不幼稚？”游书朗压低声音，试图把气球塞回去，“我不要这个。”
“拿着。”樊霄不容置疑地按住他的手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，“刚才那个旋转木马我都坐了，这个气球你必须拿。不然我这脸往哪搁？”
游书朗被他这套歪理说得哭笑不得。
周围人来人往，游书朗实在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这个傻子拉扯，只能认命地牵着那个气球的绳子。
明黄色的气球飘在半空，随着两人的步伐一颠一颠的，像是在嘲笑游书朗此刻岌岌可危的威严。
“笑什么笑。”游书朗瞥了他一眼，虽然嘴上凶，但看着手里牵着那个傻乎乎的气球，眼底的戾气却散得一干二净，只剩下一种近乎温柔的满足感。
两人走出游乐园，樊霄的车就停在路边。
刚拉开车门，樊霄的手机就响了。
他接起电话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那种在游乐园里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温和气息，瞬间被一股冷意取代。
“说。”樊霄的声音很短，带着不耐烦。
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，樊霄的眉头越皱越紧，最后冷哼一声：“知道了。让他等着。”
挂了电话，樊霄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，转头看向游书朗。
“怎么了？”游书朗敏感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。
“诗力华那个傻逼。”樊霄发动车子，语气里满是嫌弃，“他说他在我们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订了位子，非要拉我过去谈个什么狗屁项目。我说没空，他说他己经在门口蹲守了。”
游书朗愣了一下：“那我们要过去吗？”
“不去不行。”樊霄打了一把方向盘，车子滑入车流，“我不去，诗力华那脑子估计能把场面搞砸。到时候还得我去收拾烂摊子。”
他说着，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游书朗，语气软了几分：“你要是累了，我先送你回去？让司机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游书朗摇摇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那个气球的绳子，“正好我也饿了。一起去吧。”
反正诗力华也不是外人，虽然嘴碎了点，但好歹算是个知根知底的“电灯泡”。
车子一路疾驰，穿过半个城区，停在了一家隐蔽在胡同深处的私房菜馆门口。
刚下车，就看见诗力华靠在门口的石狮子旁，手里夹着根烟，正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子。
他穿着一件花衬衫，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扎眼。
看到樊霄的车停下，诗力华眼睛一亮，刚想迎上来，视线却落在了游书朗手里那个明黄色的海绵宝宝气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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