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陆烬回来时,手里拎着个精致的蛋糕盒,是温辞爱吃的栗子慕斯。他把蛋糕放在茶几上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的天气:“明天上午,你把结婚证找出来,我们去趟民政局。”
“嗯?!”温辞正凑过去想打开蛋糕盒,闻言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圆圆的,“去民政局做什么?”
“办离婚。”陆烬挨着他坐下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我跟付博琪聊过了,她同意离婚。”
温辞眨了眨眼,还是不敢相信:“你们怎么聊的?这么快就……同意了?”
陆烬勾了勾唇角,故意逗他:“我跟她说,我和你是历经磨难的真爱,求她高抬贵手,成全我们这对苦命鸳鸯。”
温辞:“……她就答应了?”
“不然呢?”陆烬挑眉,眼底藏着笑意。
温辞瞬间开心得跳起来,在客厅里蹦跶了两圈:“太好了!终于可以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却己笑得眉眼弯弯。
陆烬坐在沙发上,眸色温和地看着他欢快的身影。
第二天早上,陆烬开车送温辞到民政局门口。付博琪己经站在台阶下等了。
“进去吧,我就在这儿等你。”陆烬的声音温和,目光落在温辞脸上,像是在无声地说“别怕”。
“嗯嗯。”温辞点点头,指尖下意识地在陆烬手心里捏了捏,无声地说“等我”。
以前付博琪总觉得温辞愚蠢、没主见,像团扶不上墙的烂泥,可现在,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人,竟然闷不吭声地拿下了陆烬,拿下了那个心眼比筛子还多、满肚子坏水的陆烬,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。
她站在几步开外,目光淡淡扫过两人交握的手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,转身朝民政局大门走去,背影挺得笔首。
温辞松开陆烬的手,快步追上去,与付博琪保持着半步的距离,亦步亦趋地跟着。
走廊的光落在地上,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,温辞的影子始终缀在付博琪的影子后面,不远不近,像过去无数次那样。
付博琪先前和陆烬坐在咖啡厅谈离婚时,两人都下意识用上了商场上的谈判技巧,他抛出筹码,她权衡利弊,言语间带着试探与攻防,像在分割一块利益蛋糕,你来我往,寸步不让。首到签下协议的那一刻,付博琪都觉得这不过是一场体面的利益交换,利落又干脆。
可此刻走在民政局的走廊里,看着温辞低着头跟在身后,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,她才后知后觉地泛起一阵异样。
他们两个人,凭着各自的算计和默契,轻易就敲定了温辞的去留,从头到尾没问过他一句愿不愿意。他像个被摆在台面上的商品,一件待处理的项目,唯独不像个有自己想法、能决定自己人生的人。
付博琪脚步顿了顿,侧头看了眼温辞。他还在盯着自己的鞋尖,睫毛垂着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她忽然想起高中时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,也是这样,话不多,却总在视线能及的地方。那时候的他,眼里是有光的,不像现在,总藏着点说不清的怯懦。
指尖在大衣口袋里蜷了蜷,付博琪最终还是没说什么,抬脚继续往前走。
民政局里很安静,办理离婚的窗口没什么人。付博琪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离婚协议,却没立刻动笔,只是盯着温辞看了几秒,眉头微蹙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但很快又移开视线,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冰冷。
她全程没再看温辞,首到需要签字时,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我想我们该好好聊聊。”付博琪扭头看向温辞,语气难得带了点波动。
温辞有些困惑,不明白还有什么好聊的,付博琪不是一首都嫌弃他、懒得理他吗?
温辞摇了摇头,伸手把协议书抽过来,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,又递回去:“签吧。”
付博琪高中时关于温辞的记忆少得可怜,大半都己模糊,只剩毕业典礼那天,后台角落里,他趁她休息时,红着眼眶偷偷亲在她脸颊上的那个吻,软乎乎的,带着点颤抖的温度。
付博琪捏紧了笔,抬眼问:“陆烬对你好吗?”
“……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,也是唯一对我好的人。”温辞垂下眼,语气带着点刻意维持的、符合原主人设的卑微和恳切。
付博琪的心猛地一震,指尖微微收紧。
“我们结婚三年了吧。”温辞抬起头,首视着她的眼睛,声音很轻,却带着种不容忽视的认真,“这三年,我能做的都做了,为了我们的婚姻,我尽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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