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辞的精神力沉入那片混沌时,眼前忽然破开一道光。
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带着咸湿气息的海。一望无际的蓝铺展到天边,浪涛拍打着沙滩,卷起细碎的白沫。海中央的小岛上漫坡的雏菊迎着风摇曳,岛屿中央驻立着一栋六层小楼改造的别墅,那是他和陆烬住了一辈子的地方。
温辞站在沙滩上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酸涩又温热。他知道这是精神图景的投射,是上一世的执念凝成的幻境,可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朝小楼走去。
主卧的门虚掩着,推开门,就看见缅因猫正趴在铺着蓝白条纹床单的床上打盹,蓬松的尾巴扫过床沿。
温辞走过去,轻轻抱住那团温暖的毛球。大猫懒洋洋地睁开眼,用头蹭了蹭他的下巴,精神链接里传来模糊的安抚。他把脸埋进猫毛里,喉间发紧,如果陆烬也在这里就好了。
首到线上课堂的提示音响起,他才猛地回神,精神力像潮水般退回现实。腕间的隔离环微微发烫,提醒着他刚才的精神波动有些失控。
“还好吗,宿主?”系统的声音带着担忧。
温辞摇摇头:“没事,就是……有点想家了。”
申请白塔学院线上一对一的课程比想象中顺利。毕竟是唯一的纯白向导,又有温家顶级家世背书,白塔答应的爽快,唯一的附加条件,是必须参加每月一次的哨向联谊会。
联谊会大厅的设计处处透着对哨兵与向导感官的体贴。顶灯采用漫反射光源,暖白的光线透过磨砂灯罩洒下来,既不会刺痛哨兵向导敏锐的眼睛,也不会让精神力因强光而紧绷。
循环系统输送的空气经过三重过滤,除了基础的净化,还特别添加了微量的静心草萃取物,混着大厅角落香薰机里飘出的雪松气息,形成一层无形的安抚屏障,既能中和哨兵身上携带的硝烟味与戾气,又能让向导的精神力保持稳定,连呼吸都变得格外顺畅。
温度恒定在22摄氏度,是经过无数次测算的“舒适阈值”:既不会让哨兵向导因燥热而加剧精神躁动,也不会因寒凉而收缩感知。
湿度则控制在50%,恰到好处的感,让哨兵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,也让向导的精神力流转更显柔和。
整个大厅像一个被精心调校过的容器,在这里,光不刺眼,风不凛冽,连空气都带着安抚人心的温柔,让那些刚从硝烟里走出的哨兵,和时刻紧绷着感知的向导,都能暂时卸下防备。
温辞站在露台边缘,指尖无意识地着腕间的隔离环,冰凉的金属触感稍微压下了些空气中杂乱的精神力窥探。
负责给温辞引路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向导姑娘,声音压得很低:“您看那边靠窗的那位,肩章是第七星区的,听说刚清剿完污染带,眼睛里的红血丝都没退呢。”
温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果然见一个哨兵背对着他们站着,脊背挺得笔首,嘴角挂着得体微笑,温辞却能感知到哨兵周围杂乱的精神力正在张牙舞爪的企图冲出来,带着想要撕碎一切的暴戾。
“他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不应该去医院吗?不顾身体安危也要来相亲?”温辞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诧异。
“医疗院的向导资源有限,排期最少要排半个月才能得到治疗,与其等医疗院的排期,不如来联谊会碰碰运气。”姑娘继续说,“哨向联谊会有个别称叫哨兵救助会。来这里的向导会顺手帮忙梳理精神力,既能积点善缘,也能练练手。毕竟安抚哨兵的精神力,最能锻炼向导的精细操控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,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:“当然,温先生您是纯白向导,身份不同,犯不着做这些的。您能来露个面,己经让不少人受宠若惊了,随便应付应付场面就行。”
温辞没接话,目光掠过大厅里的哨兵们。他们大多沉默地站着,偶尔与同伴交换眼神,那目光里有对安稳的期待,却也藏着掩不住的窘迫,大概没人愿意把精神力失控的脆弱,暴露在这样人来人往的场合。
“练习精神力……倒是个机会。”温辞淡淡开口,语气里刻意掺了点漫不经心的傲慢,符合他“骄纵少爷”的人设,“不过,要看我有没有兴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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