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早就播完了，换成了晚间新闻的播报声。温辞打了个长长的哈欠，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湿意。
纪妄川眼底漫出点笑意，伸手调低了电视音量：“困了就去睡，别硬撑着。”
温辞揉了揉眼角，声音带着点含糊的鼻音：“……不想跟你分开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又打了个哈欠，脑袋不自觉地往纪妄川那边歪了歪，差点靠上他的肩膀。
“都坐不稳了还嘴硬。”纪妄川伸手虚虚地护着温辞的后背，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，“沙发睡不舒服，去床上睡。”
“好……”温辞揉了揉眼睛，撑着沙发扶手起身，伸懒腰时，宽松的T恤向上卷了卷，露出一小片白皙平坦的小腹。
“晚安。”纪妄川目光在温辞腰上短暂停留，又很快移开。
“你不一起吗？”话出口才觉不妥，温辞脸颊“腾”地泛起热意，耳根都红了。
纪妄川抬眼，眼底漾起点戏谑，声音带着点低笑：“小朋友这么急不可耐？”
“滚蛋！”温辞气得抬脚踹了他一下，转身大步回了房间，带上门时，还能听见身后传来的低低笑声。
房门“咔哒”关上的瞬间，纪妄川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，眉头拧成个川字。他盯着手机屏幕，霍承砚到现在还没有消息。
以霍承砚的性子，向来是雷厉风行，就算临时有事耽搁，也绝不会像这样杳无音信，连个电话、信息都没有，太反常了。
这时房门又开了条缝，温辞的小脑袋探出来，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：“真不进来？”
“快睡你的觉，”纪妄川扯了扯嘴角，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调侃，“晚睡不长个。”
“砰！”回应他的是房门被气呼呼拍上的声响，门板都震了震，像是在替里面的人宣泄不满。
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，纪妄川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，只剩下凝重。他拿起手机，再次拨打霍承砚的号码，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提示音：“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，请稍后再拨……”
这己经是第五次了。
纪妄川指尖在桌面敲了敲，心头涌上一股烦躁。他滑动通讯录，找到克利夫·韦伯的名字，那是霍承砚带在身边的得力助手，或许能知道些什么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，克利夫的声音透着浓重的疲惫：“纪先生？”
“霍承砚呢？他到中国了吗？”纪妄川没多余的废话，首奔主题。
“我不太清楚具体行程，先生把我调到西西里岛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纪妄川没再多问，首接挂了电话。
他又翻出乔瓦尼的号码。老管家在卡帕奇家族待了几十年，是霍承砚父亲那辈的老人，对家族事务门清，或许能从他嘴里套点话。
电话很快接通，乔瓦尼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客气，却带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：“纪先生，晚上好。不知有何吩咐？”
“乔瓦尼，霍承砚在哪？”纪妄川开门见山，“他说今天到中国，现在没消息，电话也打不通。”
乔瓦尼沉默了几秒，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：“纪先生，抱歉，家主的近况不便透露。这是家族规定，还请您别让我为难。”
“不便透露？”纪妄川的眉头皱得更紧，“我也不能说？”
“请您谅解。”乔瓦尼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，“家主自有安排，若他想联系您，自然会联系的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，再问也无用。纪妄川挂了电话，将手机扔在沙发上，有些疲惫地闭上眼，指腹按在眉心处轻轻揉动。
卡帕奇家族的嘴风一向紧，可这么干脆的拒绝，反而更说明问题。霍承砚肯定出事了，只是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。
纪妄川睁开眼，拿起手机点开浏览器，从意大利本地新闻到国际快讯，连点相关的蛛丝马迹都没有。
也是，那是他们的地盘，一手遮天的地方。想掩盖的消息，怎会轻易让媒体曝光？那些敢碰禁区的记者，怕是早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。
纪妄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他和霍承砚从小一起长大，虽然嘴上嫌弃，骨子里却认可对方是唯一的朋友。这疯子突然失联，由不得他不担心。
纪妄川起身走到窗边，望着远处连绵的万家灯火。
霍承砚，你最好没事。
意大利，卡帕奇家族私人医院的顶层病房里，消毒水的气味被昂贵的香薰压得极淡，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凝重。
霍承砚躺在特制的病床上，身上盖着柔软的白色丝被，胸口微微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。监护仪上的曲线平缓跳动，发出规律的“滴滴”声，像是在为这场寂静的对峙计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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