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救室门外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。
沈听寒靠在墙上，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己经很久了，久到他的腿开始发麻，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透，贴在皮肤上，带来一阵阵凉意。可他没有动，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频率，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，像是要把那扇门看穿。
陈助理站在一旁，手里握着手机，几次想开口问要不要联系慕家的人，可看着沈听寒那副模样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，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，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沈听寒的心脏。
终于，急救室的门开了。
沈听寒几乎是弹射般地站了起来，腿部的麻木让他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，可他不顾这些，快步走到走出来的医生面前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：“医生，他怎么样？”
主治医生摘下口罩，露出一张西十多岁、面容沉稳的脸。他看了沈听寒一眼，微微点头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：“沈先生，病人的情况己经稳定了。哮喘急性发作，幸好送来得及时，没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。我们己经给他做了雾化吸入、吸氧和静脉输液，目前呼吸己经恢复正常，生命体征平稳。”
沈听寒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，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，掌心里全是汗。
“但是——”医生话锋一转，沈听寒的心又提了起来“他的哮喘病史不短，体质也偏弱，这次发作比较严重，对肺功能有一定的影响。我们建议住院观察几天，等完全稳定了再出院。以后要特别注意，避免剧烈运动和接触过敏原，平时要随身携带急救药物。”
“好。”沈听寒点头，声音依旧沙哑，却比刚才稳了许多“住院的事我来安排。”
“我们己经联系了沈氏医院的VIP病房，待会儿就会转过去。”医生的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“沈先生放心，我们会安排最好的呼吸科专家跟进病人的情况。”
沈听寒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话。他的目光越过医生的肩膀，看向急救室里面。
慕衍希躺在病床上，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嘴唇的青紫己经褪去，变成了淡淡的粉色。他的眼睛闭着，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，呼吸平稳而均匀，像是睡着了。
不，他本来就是睡着了。
沈听寒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，有庆幸，有后怕，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涌的心潮，转头看向陈助理。
“给衍辞打电话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“告诉他衍希的情况，让他来医院。”
“是。”陈助理连忙应道，拿出手机翻到慕衍辞的号码，走到走廊的另一头去打电话。
沈听寒跟着护士推着病床，穿过长长的走廊，乘坐VIP专属电梯，来到了住院部的顶楼。
沈氏医院的VIP病房设在顶楼，整层楼只有六间病房，每一间都配备了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最舒适的居住设施。慕衍希被安排在了走廊尽头最大的那间，房间里有独立的卫生间、会客区、陪护床，还有一整面落地窗，可以看到城市的天际线。
护士们小心翼翼地将慕衍希从移动病床转移到柔软的病床上，调整好输液管的位置，将氧气面罩换成鼻导管，又检查了一遍生命体征监测仪的数值，确认一切正常后，才恭敬地对沈听寒说：“沈先生，病人目前情况稳定，我们会每隔一小时来巡查一次。如果有任何异常，床头有呼叫铃，随时叫我们。”
“嗯。”沈听寒应了一声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慕衍希。
护士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，轻轻带上房门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，和慕衍希平稳的呼吸声。
沈听寒走到病床边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他看着慕衍希的脸，仔仔细细地看，从眉心那颗淡色的小痣，到浓密卷翘的睫毛，到高挺秀气的鼻梁，到微微抿着的淡粉色嘴唇，到白皙得近乎透明的下颌线。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的脑海里，可他依旧看不够，像是要把这十天里缺失的、刚才那场惊吓中差点失去的，全都看回来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拂过慕衍希额前的碎发，将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拨到一边。少年的皮肤很凉，不是平日里那种温润的凉，而是带着一丝病态的、让人心疼的凉意。沈听寒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，收回手，攥紧了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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