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上的建筑繁复华丽。
这个时代的人们偏爱丰富的色彩，从墙壁、玻璃窗到尖塔，从民居到富豪的庄园，都呈现出浓烈的美学素养。
而城市的另一面。
则是污水横流，疾病频发。
这片区域和现实不同的是。
“人们”失去了脸颊。脖颈上只飘着一团不规则的幽蓝的火。躯壳也没有肌肉组织，只剩下戴着饰品的皑皑白骨。
这是一座幽灵之城。
顾江川面不改色地穿梭于白骨间，逐一分析环境上的差异。记忆内的一幕幕与西周的诡异画面交错。
如同落在他身上的光影。
空气中不仅弥漫着水雾，还有一种细微的、黏稠的漆黑液体，像是精神污染，一嗅就会感受到莫名的暴戾。
顾江川竖起了衣领，盖住鼻翼。
“——喂！”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顾江川转身，望见了瞳孔微缩的沉火。青年的膝盖弯了弯，蓦地蓄力，眨眼间就跳到了他的旁边，拽了他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沉火盯着他的胳膊。
他不解地沿着沉火的视线看去。
脑子里同步响起了系统的尖锐爆鸣。
他的胳膊不知在何时、不知在何地被划出一条不浅的口子，衣袖也破了。伤口正汩汩地往外掉血，吸引了白骨们的目光。
贪欲在扩散。
街道上一片死寂，原本喧嚣的“人们”都不约而同地盯着绯红的、珠子般绚烂瑰丽的血液。咽口水的动静此起彼伏。
“好香……”
“好香……”
凭借着多年被爱慕者窥视的经验，顾江川保持住了冷静。他迅速地判断：他本来是要去找朝不还的。沉火自己跟过来，说明有需要他的地方。
既然有利可图，
沉火会处理这件事。
他什么都不必做。
因为系统秒开了痛觉屏蔽，他不用像上个世界一样硬忍了。他行若无事地伫立在秃鹫们的瞩目下，仿佛笃定了侧方的人会干预。
“居然真的没带基础的医疗品？！”
“天呐。”沉火不敢置信地取出治疗喷雾，对着顾江川的胳膊喷了喷，再利落地缠上一圈特效绷带，“你怎么活到这个副本的。”
弹幕没忽悠人。
震撼整个惊悚游戏界。
谁下本不带药剂啊。
沉火不会盲目信赖弹幕，他尚未研究透他的能力。而且，在以往的五场游戏内，他发现弹幕里是有混邪乐子人的，会故意坑他。
顾江川一走，
弹幕就催他去追。
笑死，
他才不追。
他的首觉提醒他，顾江川是一个漩涡，是极其我行我素的任性鬼。他追上去，就是无偿当保姆的。作为新晋Bking、未来之星、学院首席，他凭什么给一个奇奇怪怪的玩家当保姆。
然后弹幕告诉他。
顾江川是个脆皮战五渣。
都进S级本了，会脆皮到哪去？他的弹幕都是颜狗吧。一个个的都被美色硬控了，忘记了自己是谁的弹幕。
[真的。]
[你再不去我一铲子铲死你。]
[铲死你！]
……
沉火：“……？”
逆天弹幕。
他觉得自己也可以在教科书上单开一页了。主题就是“抽到了SSR级的天赋，但这个天赋过于桀骜，总踩在主人头上闹事怎么办？”
他翻了个白眼。
“服了。”
沉火吐槽：“行行行，我去瞅瞅你们的心肝有多脆皮。”
他双手插兜，慢条斯理地迈步。
顾江川简首是龟速。
流露着完全没升级的美。
他轻轻松松就跟上了。
他远远地看着顾江川抬起手，提了提衣领。青年的胳膊被路过的白骨不小心碰了碰，就猛地裂开，宛若锋利刀刃下的豆腐。
鲜血涌出。
沉火怔住。
他意识到，顾江川就是这里最精致、最剔透的彩绘玻璃，经不起任何生物的触摸，会在他管束不到的时候随随便便地碎裂掉。
……
……
沉火收起喷雾，抱住脆皮青年，跃上附近的屋顶，避开了众多怪物。除非他们涉及副本的禁忌，或者靠近了核心，不然前期的怪物不会太癫狂。
他放下顾江川。
“你一点体质都不加是吗？”
沉火双手交叉，摆起老师的架子，训斥道：“你这么低的体质，哪来的胆子进S级的副本？你根本扛不住这个本的强度。”
顾江川没理他，
只是默默地记下了他口中的名词。
顾江川注视着街道。
他们躲到了屋顶上，下方的怪物却没散开。怪物们窃窃私语了片刻。陌生的语种灌入顾江川的耳畔。
终于，
有怪物伸出骨头，摸了摸地上的血。
密密麻麻的白骨围了上去。
顾江川捂住唇瓣，有点犯恶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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