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极光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淡紫色,投射在诺亚苍白如纸的脸上。
阿卡那星的夜晚向来宁静,但在林晨的寝宫偏殿内,一种无形的压力正随着诺亚精神海的波动而剧烈震颤。希尔一刻也不敢离开。他张开那对近乎透明的、流转着磷光的蓝色蝶翼,柔和的精神力如丝茧般包裹着诺亚,试图平复对方识海中那场看不见的风暴。
原本坚不可摧的古老封印,此刻在诺亚的额头上隐隐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。那些裂纹并非静止,而是在诺亚每一次急促的呼吸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,仿佛地底深处的岩浆正试图冲破冻土。
诺亚陷入了极深的梦魇。他的睫毛剧烈颤动,手指死死扣住床单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断断续续的、破碎的呓语从他毫无血色的唇缝中溢出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呕出来的鲜血。
希尔神色凝重,他拿出一个记录仪,屏息凝神地记录下诺亚发出的每一个细微音节。他知道,这些破碎的话语,极有可能就是解开万年之谜的钥匙。
次日清晨,林晨推开房门时,看到的是希尔布满血丝的双眼。
“妈妈。”希尔起身行礼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,他将一份连夜整理出来的记录递给林晨,“这是诺亚昨晚所有的梦话记录。他的封印……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林晨接过那份电子文档,指尖在屏幕上缓缓划过。
记录显示,诺亚在凌晨两点到西点之间,情绪异常激动:
“母神……不要去……那里很黑……”
“血……到处都是血……为什么不听我的?”
“穿黑袍的人……不要相信……他们是骗子……” “快跑……离开圣殿……”
林晨的目光死死锁定在“穿黑袍的人”这五个字上,眉头紧锁,脸色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凝重。
“黑袍?”林晨低声重复道,“又是黑袍。”
在他的记忆片段里,黑色的影子总是伴随着阴冷与背叛。
希尔担忧地看着林晨,轻声说道:“妈妈,诺亚反复提到‘穿黑袍的人’。您说,这会不会就是艾莉西亚之前提到的那个‘黑袍使徒’?如果诺亚在万年前就见过他们,那这个组织的源头,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早得多。”
林晨合上记录,眼中闪过一抹深思:“目前还不确定。但如果诺亚记忆中的恐惧来源于这群人,那他们绝不仅仅是普通的信徒。”
半小时后,艾莉西亚被召见。
作为曾经混乱地带的首领,他依旧保持着那种优雅却让人感到危险的姿态。他走进大殿,在林晨面前单膝跪地,银色的长发铺散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“关于‘黑袍使徒’,你到底知道多少?”林晨开门见山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艾莉西亚微微抬起头,红色的复眼闪烁了一下:“母神,在混乱地带最深处的旧址中,流传着一个极其隐秘的传说。传说‘黑袍使徒’是一个自万年前便存在的秘密组织。他们不敬神,不崇尚武力,却掌握着虫族万年前突然走向衰败、以及母神消失的‘真相’。”
林晨冷笑一声:“这么重要的情报,你之前为什么没有报告?”
艾莉西亚垂下头,语气平静而坦诚:“因为那只是传说,没有任何实证。在混乱地带,每天都有成千上万个离奇的传说产生。我不想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干扰母神的判断。首到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首到诺亚殿下的异常反应,让我意识到,传说可能不仅仅是传说。”
“但你之前确实提过这个名字。”一首侍立在侧的沈淮序突然开口,声音冰冷如刃,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沈淮序的长剑横在腰间,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艾莉西亚的后颈,仿佛随时准备将其斩断。
艾莉西亚并没有因为沈淮序的威压而退缩,他轻声回应:“正是因为诺亚殿下的梦话,才让这个名字具备了被正式讨论的价值。沈统帅,谨慎是我的职责。”
会议结束,众人散去。沈淮序并没有离开,而是跟随着林晨来到了露台。
“主上。”沈淮序开口,语气比刚才还要沉重,“我不信任艾莉西亚。”
林晨转过身,看着这个对自己绝对忠诚的护卫长:“理由?”
“他的信息总是给得‘恰到好处’。”沈淮序握紧了拳头,骨节作响,“不多不少,刚好够用,刚好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引导我们的思路。这种精密的掌控感,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战败者身上。他表现得太顺从了,顺从得有些刻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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