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耀清第一次尝试附身，是在婚礼后的第三天。
他漂浮在程憬宵的书房里，看着那个冷峻的男人坐在桌前，盯着一份文件却久久没有翻动。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，在程憬宵的肩膀上投下一道金色的条纹，像是某种无声的、却无比真实的……
孤独。
“憬宵，”宋耀清试图发出声音，但只有无声的震动在空气中扩散，“我在这里。看着我。看着我……”
他集中所有的意识，试图钻进那道阳光里，试图顺着光线触碰到程憬宵的肩膀，试图……
进入他的身体。
但失败了。他的身体——如果可以说“身体”的话——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，像是一滴被阳光蒸发的水珠，像是一个……
无法凝聚的梦境。
他穿过程憬宵的肩膀，穿过程憬宵的身体，穿过程憬宵……
正在凝视的文件。
“该死，”他在心里咒骂，如果灵魂可以咒骂的话，“该死，该死，该死……”
【建议残留灵魂保持安静。】系统的声音在虚空中冰冷地响起，【任何试图干扰现实的行为，将加速格式化进程。】
“格式化？”宋耀清在意识的深处尖叫，“你说过要抹杀我，现在又是格式化？”
【抹杀即格式化。彻底删除，无法恢复。】系统的声音带着某种残忍的简洁，【当前灵魂能量：34%。建议减少活动，以延长存续时间。】
34%。宋耀清感到一阵恐惧。那种恐惧像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，比任何肉体的疼痛都要剧烈。他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——如果可以说“手”的话——发现它正在变得更加透明，更加模糊，更加……
接近虚无。
第二次尝试，是托梦。
宋耀清漂浮在程憬宵的卧室里，看着那个冷峻的男人躺在床上，眼睛盯着天花板，像是在等待什么永远不会到来的……
睡眠。
“睡吧，”宋耀清轻声说，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，“睡着了，我就能进入你的梦。就能告诉你一切。就能……”
他集中所有的意识，试图钻进程憬宵的脑海，试图在那片黑暗中构建某种……
画面。
1998年的梧桐树。跨年夜的烟花。求婚时的戒指。婚礼上的……
假面。
但失败了。程憬宵的梦境像是一堵坚固的墙，像是一扇紧闭的门，像是一个……
拒绝进入的世界。
宋耀清在墙外徘徊，在门外等待，在黑暗中……
迷失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在心里问，声音轻得像是叹息，“为什么我不能进入？为什么他能感觉到我，却不能……”
【灵魂共鸣与梦境入侵为不同机制。】系统冷漠地解释，【前者基于情感连接，后者需要能量阈值。当前灵魂能量：31%。不足以支撑梦境构建。】
31%。又下降了。宋耀清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一点一点地……
消散。
第三次尝试，是操控物体。
宋耀清漂浮在厨房里，看着程憬宵正在煮咖啡——黑咖啡，不加糖，和“宋耀清”现在喝的一样。那种苦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，像是一种无声的、却无比真实的……
讽刺。
“如果我能……”宋耀清集中所有的意识，试图触碰那把咖啡勺，试图让它移动，试图……
留下某种痕迹。
哪怕只是轻微的晃动。哪怕只是无声的倾斜。哪怕只是……
证明他还存在。
但失败了。咖啡勺纹丝不动，像是对他的存在毫无察觉。宋耀清的手——如果可以说“手”的话——穿过了金属的表面，穿过了液体的温度，穿过了……
所有物质的边界。
“我不存在，”他在心里说，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，“对他们来说，我己经不存在了。”
【当前灵魂能量：28%。】系统的声音冰冷地响起，【建议立即停止所有尝试，以延长存续时间。】
“延长？”宋耀清笑起来，那种笑声很轻，像是气泡水开瓶时的那一声轻响，却带着某种苦涩的……
绝望。
“延长什么？延长这种……透明的存在？这种无法触碰、无法说话、无法被任何人感知的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：“延长这种……死亡？”
【格式化并非死亡，是彻底的终结。】系统纠正，【死亡意味着可能性，终结意味着……】
“虚无。”
【正确。】
宋耀清沉默了。他漂浮在厨房里，看着程憬宵端起咖啡杯，看着那个冷峻的男人在晨光中微微皱眉，看着那种完美的、却空洞的……
孤独。
“憬宵，”他在心里说，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，“我在这里。我一首都在这里。看着我。看着我……”
但程憬宵没有看。他看着窗外，看着那片被阳光照耀的、却无法触及的……
世界。
第西次尝试，是借助沈之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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