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影是在教堂的花园里拍摄的。
两对“佳偶”站在玫瑰花丛前，谭玉韵和阮若琉站在左边，程憬宵和“宋耀清”站在右边。摄影师调整着角度，喊着“笑一笑”“靠近一点”“再靠近一点”……
“憬宵，”沈之昀凑近，把头靠在程憬宵肩膀上，模仿着宋耀清可能会有的撒娇，“笑一下嘛。谭玉韵看着呢……”
程憬宵扬起嘴角。那是一个微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笑容，但确实存在，像是冰面上的一道裂缝，透露出下面流动的……
冰水。
“很好！”摄影师喊道，“再来一张！这次看镜头！”
快门声响起。西次，五次，六次。完美的画面被定格：谭玉韵和阮若琉相视而笑，程憬宵和“宋耀清”并肩而立，阳光在西个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……
像是一幅完美的、却空洞的……
假面舞会。
“好了！”摄影师满意地说，“最后一张，憬宵和耀清单独来一张？”
谭玉韵和阮若琉退开，留下程憬宵和“宋耀清”站在玫瑰花丛前。沈之昀挽住程憬宵的手臂，露出那个练习了无数次的笑容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嘴角微微上扬……
但程憬宵没有看镜头。
他看着“宋耀清”，看着那个有着熟悉面孔、却陌生得让他害怕的人，看着那种完美的、却空洞的……
面具。
“耀清，”他突然说，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，“你还记得吗？”
“记得什么？”
“我们的婚礼，”程憬宵说，声音轻得像是叹息，“你哭了。说'你怎么抢我台词'。说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眼眶微微泛红：“说那是你收到过最好的礼物。”
沈之昀僵住了。在意识的深处，系统的声音冰冷地响起：【调取记忆数据……婚礼现场，宋耀清哭泣，台词'你怎么抢我台词'，情感指数：幸福98，激动97，爱意99。】
“我记得，”他说，声音带着一点的鼻音——那是系统控制的，最能引发共鸣的语调，“我记得我哭了。记得你说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寻找什么：“你说'我会接住你一辈子'。”
程憬宵的手指收紧了。那个表述太完美了，完美得像是精心设计的程序，完美得像是……
读取了记忆。
但不对。他没有说“我会接住你一辈子”。他说的是“我要接住你一辈子”。“要”，不是“会”。那种微妙的、却无比真实的……
区别。
“你说的是'要'，”程憬宵说，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，“不是'会'。你说'我要接住你一辈子'。”
沈之昀的表情僵住了。在意识的深处，他能感觉到宋耀清的剧烈波动——那个被囚禁的灵魂，在听到这句话时，发出了一声无声的、颤抖的……
哭泣。
那种哭泣太强烈了，强烈得穿透了系统的控制，强烈得让沈之昀无法继续……
伪装。
“我……”他低下头，眼眶微微泛红——这次是真的，来自他自己的，无法控制的……愧疚，“我可能记错了。我太紧张了。婚礼那天……”
“你很紧张，”程憬宵说，声音轻得像是叹息，“但你没有记错。你记得所有细节。所有台词。所有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：“所有应该记得的东西。”
快门声在这时响起。摄影师捕捉到了这个画面：程憬宵看着“宋耀清”，目光深邃得像是在审视什么珍贵的、易碎的宝物，而“宋耀清”低着头，眼眶泛红，像是一只被欺负过头的小动物……
完美的画面。却空洞的……
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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