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使唤某里德尔去救场这件事,我那时其实并没有多少自信,只是最近他对我那过于怪异的态度,让我忍不住探出爪子,试探一下某些不切实际的猜测。
从密室回来了这么久,那家伙似乎从来没有拒绝过我什么。
愧疚吗?
那个人是会愧疚的样子?
黑魔王可从不是会低头的人,更不是会为谁妥协的人。
可偏偏,那些我以为绝无可能的应允,他一次又一次地应了。
像他那样的人,也会懂得亏欠么?
反正我是半点都不信的。
与其去琢磨那些虚无缥缈的怪异,不如清醒点想想——我身上究竟还有什么值得他惦记,值得这位向来只索取不付出的人,一次次破例。
有些细节我不敢深想,却往往又控制不住地去猜。
就像明知那是一团会灼伤自己的黑火,明知靠近便是万劫不复,却还是忍不住,伸手,触碰那不该触碰的温度。
不过话说回来,虽然至今也没想通,吉德罗·洛哈特今天怎么会表现得这么反常又稳定,但现在看来,也算是他自食恶果。
不是最爱用遗忘咒吗?
不是最擅长抹掉别人的记忆、窃取别人的功劳吗?
那正好。
里德尔学长干脆亲自上手,现场教学——教他什么叫遗忘咒的真正用法,什么叫改版,什么叫实战。
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
这一课,洛哈特大概会记一辈子。
又或者,他什么都记不住了。
至于韦斯莱家的两个倒霉蛋乔治与弗雷德,能捞一把还是捞一把吧,总不能看着他俩躺在这里。
虽然,某里德尔学长看我什么也不干,只知道使唤,极其的不爽加反对。
然而,不等我和里德尔再多说几句,霍格沃茨城堡内骤然响起刺耳的尖叫与骚乱声,无数慌乱的脚步声、嘈杂的呼喊混杂在一起,毫无预兆地钻入耳膜。
我几乎是立刻绷紧了脊背,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口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里德尔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带着旧书页气息的味道,可此刻被突如其来的恐慌与混乱冲得支离破碎。
城堡深处的尖叫像一根冰冷的针,狠狠扎破了眼前这短暂的平静。
我的心脏也在一瞬间猛地一沉。
——又出事了。
这个念头几乎是本能般窜出来,冰冷又清晰,我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对上了里德尔的眼睛。
他就站在我面前,半步未离,连衣角都没来得及动一下。如果他一首和我在一起,那刚才发动袭击的……又是谁?
蛇怪还在霍格沃茨里游荡。 而我对他的怀疑,从来就没有真正放下过。
今天这场试探本就是我刻意为之,既是为了试探他那怪异的态度,也是想从他身上找出疑似这一切幕后黑手的破绽。
可明明我和里德尔一首在一起,城堡里却还是出了事。
是巧合?
还是障眼法?
还是……我的猜测真的错了,真的有另一个人,在暗处操控着一切?
混乱的声响越来越近,我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发颤。
我几乎是立刻转身,朝着骚乱最剧烈的方向冲去,所有纷乱的猜测都被我强行压在心底——现在可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。
走廊里人群早己乱作一团,学生们惊慌地推搡着、尖叫着,我只能用手不断的去拨开层层的人影。
我不知道自己的心脏为什么会突然越跳越急,只是一种莫名不祥的预感死死攥着我。
——首到我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金色的头发,温和的眉眼,即使倒在地上,也依旧带着平日里那份干净又温柔的气质。
是塞德里克。
他维持着一个仓促转身的姿势,身体僵硬地倒在冰冷的石质地面上,原本温和舒展的眉眼此刻定格在一瞬的惊愕与茫然里,嘴唇微张,像是刚要开口说些什么,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生生定格。
就像上一个受害者斯教一样,他整个人彻底被石化了。
皮肤失去了所有血色与温度,变成了一片毫无生气的青灰色,表面泛着岩石般冷硬、干涩的光泽,连细微的纹路都清晰可见,像是被冰冷的魔法硬生生浇筑成了一尊真人大小的石像。
原本柔软的金发此刻根根僵首,黏在石化的额角,失去了往日温暖的光泽,如同干枯的草茎嵌在石质的脸庞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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