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:蠢動
米洛一顫,思緒瞬間停滯,還沒反應過來,身體已經先做出反擊,抬起另一腳就往男人身上踹,卻一個重心不穩,連人帶椅的向後掀翻,滾在地毯上。
天旋地轉,加上酒精的暈眩,米洛勉強爬起,正想起身,突然感覺腳踝被一股強勁的力道抓住,整個身子猛地被拖拽而下。翻過身來,整個世界瞬間如烏雲壓頂,迫人的陰影籠罩全身。
米洛瞪大眼睛,滿臉驚懼。昏暗中看不清男人背光的臉,只有那一雙幽深的眼睛,閃著攝人的光芒,如一抹扭曲的黑影,倏地罩下。
雙手反射性的要去擋,卻被瞬間捉住,按在兩側。肩膀撞在地上,黑暗中一股灼熱的氣息衝撞上來,撞上他的牙齒,侵入口腔。
凱爾壓在米洛身上,狠狠撕咬,舌頭肆意侵略掃蕩,舔過每一片濕潤柔軟,撕咬他的唇瓣,吞噬他的呼吸,貪婪的汲取芳澤。
「唔……」米洛仰起頭,舌尖傳來一陣沁人的酥麻,泛過全身,連脖子都瑟縮了起來。熾熱的氣息充斥在鼻尖,幾乎要將他灼傷,又好似要將他焚燒殆盡。
酒意翻湧,怒意喧騰,混沌中腦海劈出一道火光,火花四射,米洛張嘴反咬, 舌頭反擊似的橫衝直撞,像一隻憤怒的猛獸,在烈火熊熊裡怒吼、交擊、纏鬥。
唇齒間火星迸裂,唾液與酒氣交纏成一片混亂。兩人激烈纏吻,既似宣洩,又似對峙,氣息噴在彼此臉上,燒灼著理智,似都恨不得將對方拆吃入腹。
燭影幢幢,待兩人終於分開,都是氣息粗重,唇舌發麻。
米洛在餘韻中顫慄,舔過紅腫的唇,上頭還殘留著火辣辣的灼痛,混著酒意,血液翻湧不止。心底莫名升起一股解脫般的快意,似墜落無垠虛無中,又浴火重生,鮮明的感受到每一寸肌膚的滾燙炙熱。
「你好大的膽子……」米洛笑了,笑因低啞,帶著醉意的挑釁。他一把扯住凱爾的頭髮,將男人猛地拽下,再次啃了上去。
像在懲罰,卻又像是在急切地索取。他放縱得近乎失控,舌尖帶著報復的意味,胡攪蠻纏,東奔西撞,卻又在交纏間顫抖,徹底沉淪在快感之中。
凱爾悶聲低吼,反手扣緊少年的後頸,唇齒再次猛烈碰撞。火光在陰影裡跳躍,理智早已被焚盡,只剩下氣息撕扯、相互吞噬的聲音在燭影中回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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扣上最後一顆袖口,凱爾穿戴整齊。
因為找不到米洛的鞋了,地上又一堆碎片渣子,凱爾將他抱起,一手托著他的臀部,一手扶著他的腰,像抱小孩似的將他抱到客廳。
米洛懶懶地趴在男人肩上,醉眼迷茫,手裡還緊攥著燭台。搖晃的燭光在黑暗裡映出一點微光,影子斑駁,忽明忽暗。
客廳一片狼藉,竟沒一處能坐,凱爾環顧一圈,抬腳掀起一張倒地的椅子,將米洛安放其上。
米洛執起燭台,照亮牆面,裹著白布的畫框仍掛在牆上。心頭一揪,撇開視線,目光冷冷落在凱爾身上。
凱爾沉默片刻,緩步走去,摸到外框的那一刻,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顫。那一瞬間,彷彿記憶深處的塵土被牽動,荒煙漫草,無主孤墳,多年的隱忍和渴求,全都化作一團黑焰,在胸口蠢動灼燒。
他是最不能做這件事的人,他心裡清楚,如果是由他來摘下夫人的畫像,必然落人口舌,後患無窮,只因他不可告人的身份,還有他不可承受的命運。
但他還是妥協了。
或許是因為少爺的任性妄為,又或許是,他心底深處,那份被深深埋葬,壓抑已久的幽影,如毒液般蠕動,如烈火般灼熱。
這個位置的畫像,不只是地位與權力,對凱爾來說,它像一個符號,也像一根尖刺,刺入他心底最陰暗的深淵。在無數個難眠的夜裡,一縷幽魂,一雙凝視的眼睛。
雙臂微抬,輕輕摘下畫框,放落地上的時候,兩人都暗暗舒了一口氣。
從此這樁宅子裡,再也沒有夫人的影子。
而那至暗深淵裡的幽冥之火,卻悄然騰升,蠢蠢欲動,無限滋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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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斜斜灑進房間。金眸微顫,緩緩張開,隨後蹙起眉頭,腦袋還帶著酒後的昏沉,四肢酸軟,像是從深海裡浮上來,疲憊倦怠。
米洛皺起小臉,伸了個懶腰,唇間傳來隱隱刺痛,撫過唇瓣,瞬間,一串混亂的記憶湧入腦海,米洛倏地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。
他和男主接吻了?
米洛騰然坐起,昨夜的荒唐一幕幕浮現,他扯著男人的頭髮瘋狂撕咬,甚至咬他的鼻子,咬他的下巴,末了還像個孩子似的,抱著男人大哭大鬧:「我說了要你撤下!要你撤下!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了!」
記憶回籠,米洛滿臉黑線,彷彿聽見精瓷碎裂的聲音,只覺得一生的矜貴都轟然崩塌,趴在床上哀嚎。
聽見房內的動靜,門扉敲響,凱爾推門而入,如往常般躬身行禮:「早安少爺,您好多了嗎?」
只見少爺捲在被子裡,如蜷縮的蟬蛹,腦袋鑽在枕頭底下,悶悶道:「不好……」
凱爾莞爾,走到窗邊拉開窗簾,引入一室明亮,轉回床畔,姿態恭謹,語氣卻隱含笑意:「少爺,可是哪裡不舒服?」
「渾身都不舒服……」米洛嘟囔,整個萎靡不振,不想動彈。比起親吻,他更懊惱的是他的形象。
反正兩個單身直男更出格的都做過了,酒後糊裡糊塗的親到一塊,倒也沒什麼好糾結。就是這個哭啊鬧得,讓他這主子的臉丟的沒邊。
凱爾忍著笑意,溫聲寬慰:「少爺最近連日飲酒,身體疲乏是正常的,安心修養幾日,克制節制,盡可好轉。」
「還不是因為你!」米洛氣得探出頭,嚷嚷道:「你到處亂跑,怠慢了我,還敢叫我節制?」
「卑職公務在身,」凱爾垂眸,偷瞧著那抹嫣紅小嘴,浮想起美妙的滋味,薄唇輕抿:「如果少爺一定要我隨侍左右,我盡可安排妥當,守在您身邊,寸步不離。」
「你愛幹啥啥去,我才不管你。」米洛一聽他身上的公務,就恨得磨牙,乾脆將被子提起,蓋在臉上,眼不見為淨。轉念又想,男主若不盡快了解聯姻流言的事,他還不知要被禁足多久,悶頭叨唸:「事情辦的怎麼樣了?」
「少爺放心,一切都順利進行著。」凱爾抬眼,在米洛的視線之外,目光放肆的勾勒著少年的曲線,指尖摩挲著錶殼,語氣沉穩:「還需耐心等待,待時機成熟,盡可收攏。」
「你可要快點!」米洛惡狠狠道:「這事擺不平,看我怎麼罰你。」
凱爾指尖一頓,勾唇笑道:「是的,少爺,一定不負使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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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知道是不是惡毒少爺昨日太過兇殘,別墅的僕從,連同破壞的傢俱,都給換了一批。連老管事也告假了。
米洛倒是沒多大感覺,僕從來來去去,總歸就是面生或面熟,或是半生不熟。
他愜意地坐在花房裡,享受風和日暖,花明景曙。籠裡的鳥雀,也被換上了不那麼尖銳刺耳的品種,偶爾啁啾幾聲,倒也能享受鳥語花香,怡然自得。
大概怕昨日的風暴重演,凱爾外出前,安排了一個面熟的僕從貼身伺候。 米洛平常不太搭理這些npc,但這個凱爾欽點的就不一樣了,得好好敲打一番。
「你叫什麼名字?做的什麼職務?在公爵府多久了?」看僕從恭敬的端上茶盞,米洛懶靠椅背,手指敲擊扶手,目光帶著審視和狹促。
「少爺,我叫艾倫,平常協助凱爾管家打理您的飲食起居,已經在您身邊伺候七年了。」艾倫說話乾淨澄澈,目光卻隱隱有些幽怨,他經常在少爺跟前出入,少爺竟然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。
「七年?有那麼久嗎?」米洛側過頭,仔細端詳艾倫的臉,栗色的頭髮微捲,目光清澈,臉頰圓潤,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,怎麼說,看著不大聰明的樣子。
米洛執起茶盞,嗅著茶香,輕蔑哼聲:「你有能力照顧好我嗎?」
「少爺儘管吩咐,小的定當全力以赴。」艾倫俯身行禮,態度誠懇,雖然少了凱爾那份從容優雅,但也滴水不漏。
少爺就著杯緣抿了一口,濃淡適中,溫度也正好,倒也湊合。「這茶倒是泡的不錯,凱爾有特別教過你?」
艾倫耳根微紅,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:「少爺,小的服侍您多年,經常給您泡茶備餐,熟悉少爺的口味,所以……」
「這麼說,是怪我平日沒仔細認識你們了?」米洛挑眉,金眸瞇起一個狹長的弧度。
艾倫眼皮一跳,利落的彎腰鞠躬:「小的不敢,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「也罷,我也該盡主人之責了。」手腕微抬,搖晃茶盞,茶液輕輕蕩開,米洛笑靨燦爛:「讓所有人集合,我就來好好一一認識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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