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韶秋也不卖关子,“父亲,这是出宫前,贵妃娘娘特意赏的,我们家一盆,二房那儿也有一盆,这就说明贵妃娘娘还是看重我们家的。”
听了这话,陈永文再看那盆牡丹,便觉得这花儿威风凛凛、不似凡品。
谭华芝没心思看什么花,只担心自家的官位能不能保住,“既然你说贵妃没有生我们家的气,那怎么还罢了你父亲的官呢?”
最重要的是,别害到她家大郎头上啊。
陈永文回神,“是啊。”
徐韶秋故作为难,让屋内所有丫鬟婆子都避了出去,才对着陈永文几人叹道,“这下只有我们一家子,那不该说的我也说了吧。
母亲,方才贵妃当众打您,确实是给了您好大的没脸,但也着实是被您的话气着了,什么一表三千里的远房侄女,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,总归是贵妃同咱们家更亲近呢,您说那些话,未免寒了贵妃的心。”
陈永文和崔芙一听,哪里有不明白的。
怪不得这阵子谭华芝身边人出门如此频繁,谭氏还整日得意洋洋的,原来是在整这出。陈永文都不必再问,也知道谭华芝能把事情弄得有多糟糕!
陈永文没好气地看了谭华芝一眼,心道有什么事早说出来,大家一起商量不行?本来这事要是能办好,大房也能有些助力,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处处低二房一头,这下搞砸了,这路行不通了不说,还得罪人了,最后还是得扒着贵妃,何苦来。
徐韶秋见公爹脸上隐隐的惋惜,心道不愧是夫妇俩,这算盘是如出一辙。她轻轻摇头,继续说道,“我知母亲定是对我有怨,怨我不曾为您求情,只是那种情形下谁人敢劝?想到父亲的嘱托,为了陈家,我也只能袖手旁观了。”
“自然、自然,老大媳妇,你做的很好。若非如此,贵妃也不会留你在宫中,也就没人再为大房打算了。”
陈永文欣慰地点点头,总算有个人是将他的话记在心里的,这才没酿成大祸。
谭华芝心中憋闷,却是敢怒不敢言。
徐韶秋点点头,一脸的忧心,“贵妃自是想大房二房同气连枝、互相扶持的,不然今日也不会赏下来这么珍贵的千叶牡丹,听闻宫里花匠也只是培育出来区区几盆而己。只是……往后怕是再不好叫母亲进宫了的。”
徐韶秋言下之意,就是贵妃心里还顾念着大房,不过就对谭氏很不满了。
听了这些话,崔芙多少也品出些味来,她这个大嫂终于忍不住,借着这事儿要彻底将婆母压下去呢,瞧现在公爹那欣慰的神情,定然是觉得大嫂沉稳可靠,由她来当家才叫人放心。
崔芙自己不想当什么家,也乐得看谭氏吃瘪,便顺势接道,“不止如此呢,看陛下和贵妃这般一罚一赏,儿媳觉得,母亲最好从此就修身养心,除了婶婶相邀,外头那些宴会啊应酬的能推便推了吧,免得人多口杂,再生什么事端。”
陈永文觉得很有道理,当下就拍案决定,非拘着谭氏在家不可,还将家中事务全权交给徐氏,谭氏若有不从,徐氏虽为儿媳,也尽可约束管教。
谭氏自然不肯,可惜今非昔比,陈永文铁了心要整治,谭氏竟也奈何不了。
陈家这番热闹,一时半刻还传不到承晖殿。
簪花过后,贵妃心情显然好了很多,一首到夜晚就寝,贵妃和皇帝两人都有说有笑的。
贵妃醒来睁开眼,面前还是一片昏暗,身旁皇帝呼吸绵长,睡得正熟。
自女儿去后,她越来越浅眠了,夜里时不时地醒来几回,总要胡思乱想许久才又有睡意。
贵妃轻轻侧过身,背对着皇帝,脑海里不由得想起白天谭氏所说的话,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……宫里女人永远不会少,婴儿啼哭声总会再响起,皇上要理前朝的政务,后宫还有许多皇子公主、妃嫔等着他的照拂。
当然,她自己也是其中之一……有个自己的孩子总是不一样的。她曾经有过孩子,聪明伶俐,她知道那是怎样的快乐滋味,便更显得如今的日子难熬。
可是她的身体还能再怀孕生子吗?
第二日,承晖殿便叫了太医来请平安脉。
太医按往日一般,开了养身的方子,嘱咐贵妃少忧思多散心,不料今日,贵妃竟主动开口问起调理身子的事,病人自己上心,这是好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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