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了天灯，毫无疑问，云骨龙须是阮瓷的了。
然而霍妄还不满意。
接下来拍卖的几件东西：一只翡翠镯子，一顶红宝石冠冕，一套粉彩瓷碗碟，还有一枚蓝宝石戒指……他全部拍了下来！
每件都出了让人咂舌的价格，仿佛花出去的不是钱，而是废纸。
雅间的客人身份保密，可这么大手笔，加上方才霍妄带着阮瓷走进拍卖行时不少人都看见了，他的身份根本瞒不住。
洗手间里，几位贵夫人正对着镜子补妆，叽叽喳喳地聊着。
“今天真是倒霉，那枚蓝宝石戒指我本来想拍的，结果……白来一趟，什么都没捞着。”
另一个倒是无所谓：“拍卖会下次还有，但点天灯这样的场面，可不是回回都能见着。我今天算是开眼了。”
“不过，听说是霍少帅点的天灯？”
“这还用猜？整个邺城，除了少帅，谁有这么大手笔？点了大半场的天灯！”
“今天花出去的数字……我都不敢想。”
“少帅又没结婚，他拍这些做什么？珠宝首饰的，给谁用啊？”
“那还用问？肯定给是他那个心肝表妹呗。”
穿旗袍的夫人压低了声音，笑得暧昧：“少帅的接风宴你们没去？那天宴会上，少帅全场搂着那位表妹跳舞，姿态亲密，眼神都没离开过她！尤其吃饭的时候，恨不得嘴对嘴喂到她嘴里！”
“大家都是过来人，哪个男人会对表妹那样？我看呐，八成是养在身边的金丝雀。”
“那位阮小姐，虽然是个瞎子，可真是有本事……”
阮瓷站在门外，听着里面的议论，脸色越来越白。
江知夏扶着她，低声道：“瓷瓷，别听她们胡说八道。我知道的，你就是把少帅当表哥，而且你还有未婚夫呢。根本不是她们说的那样！”
阮瓷勉强扯了扯嘴角：“我知道。表哥对我好，但不是她们说的那样。”
两人推开门走进去，那几个聊天的夫人一看到她，瞬间噤了声，你推我搡地走了。
可那些话，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了阮瓷心里。
自从重逢以来，她处处依赖霍妄，霍妄对她也确实好。
可这份好，好像越来越重，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。
来邺城的路上，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，还能说是同情她、看在姨母的面子上。
可进了帅府之后，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受控制了。
让她住在锦瑟院，给她置办那么多衣裳首饰，她寄人篱下，拿人手短，不得不处处“配合”他的要求。
宴会上他不顾宾客的眼光，执意邀她跳舞。
纪南洲请她去做翻译，他连商量都不商量，首接就替她拒绝。
还有今天……明明不用花这么多钱的，明明可以从纪南洲手里买那株药材，他却点了天灯，花了个天价拍下来。
还有那么多的贵重首饰……
可她不觉得得意，只觉得压力越来越大。
阮瓷忽然意识到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就算她看不见，也不能这样依赖霍妄。
她怕自己……以后还不起。
*
回到帅府，霍妄让人把今天拍下来的东西全送去了锦瑟院。
珠宝首饰、古董瓷器，大大小小的锦盒堆满了客厅的红木桌子。
阮瓷看不见，却也能感觉到那些东西沉甸甸地压在那里。
霍妄随手打开一个锦盒，从里头拿出一枚蓝宝石戒指，拉过她的手：“瓷瓷，这戒指很衬你的肤色，表哥给你戴上。”
下一秒，阮瓷却抽回了手。
她抿了抿唇，低声道：“表哥，这些东西太贵重了，我不能收。除了云骨龙须，别的你都拿回去吧。”
霍妄看着自己空掉的手，眼神暗了暗。
“瓷瓷，表哥送你点小礼物而己。”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，“你不喜欢，随便砸了扔了都行。”
“但我送出去的东西，没有收回来的道理。”
阮瓷心头一紧，捏了捏手指，轻声道：“表哥，你先坐一会儿，我也有东西给你。”
她摸索着走进卧室，打开衣柜最里层的抽屉，从里头翻出一个小铁盒，抱在怀里走出来。
她在霍妄对面坐下，把铁盒打开，推到他面前。
铁盒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叠钞票，还有一些银元、票据，是她全部的家当。
霍妄看清里面的东西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瓷瓷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阮瓷努力弯了弯唇角：“表哥，今天让你破费了，这些是我的全部积蓄，我不能……”
“瓷瓷。”霍妄打断她，声音冷了几分，“表哥对你这么好，你就这么回报表哥？用这些冷冰冰的东西，来伤表哥的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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