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瓷本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。
没想到昨晚那杯温热的玫瑰花茶竟真有安神之效,喝下后没多久便沉沉睡去,一夜无梦,首到天光大亮才醒来。
早上刚梳妆完毕,门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,霍妄推门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肩章上的金星在晨光里微微发亮。
一进门便关切地看着她:“瓷瓷,心情好点了吗?昨天是表哥不对,明知道你心情不好,就不该过来打扰你,应该让你一个人静一静的。”
阮瓷昨天确实心情不好,难得发了一点小脾气,可当时就后悔了。
现在听霍妄这么说,阮瓷越发内疚,连忙道:“表哥也是关心我,是我不懂事……”
“瓷瓷跟表哥发脾气是应该的,不必道歉。”
霍妄柔声打断她,目光落在她脸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,“昨天一天没吃东西,现在饿不饿?”
话音刚落,阮瓷的肚子便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响。
她脸颊微红,窘迫地点了点头。
霍妄忍不住笑了,指尖轻轻牵住她的手。
他的手掌温热宽大,带着薄茧,稳稳包裹住她纤细微凉的手,牵着她往餐厅走去:“饿了就吃饭,厨房己经备好了早餐。”
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,上头摆着几碟小菜、蟹黄包、豆沙包、两碗皮蛋瘦肉粥,还有一壶热腾腾的豆浆。
女佣把早餐端上来,摆了满满一桌。
佩兰在一旁布菜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:“少帅的手怎么受伤了?”
阮瓷心头一紧,连忙问道:“表哥的手受伤了?是不是昨晚我打翻汤碗时,不小心烫到的?”
佩兰有些疑惑,昨晚少帅离开锦瑟院时,手好像还好好的……
霍妄笑了笑,温声道:“没有,不关瓷瓷的事。是我自己不小心,睡前打翻了热茶。”
虽然霍妄这么说,可阮瓷却根本不信:谁会在睡前喝茶?
肯定是被她推倒汤碗时烫伤的。
表哥这么说,只是不想让她内疚。
可他越是如此,她越是愧疚。
难道她真的“恃宠而骄”了?
她连忙关心道:“表哥涂药了没有?”
霍妄给她盛了碗粥,语气随意:“不是什么大事,不用涂药。”
阮瓷急了:“那怎么行?肯定要涂药才能好得快啊。”
她抬高声音:“佩兰在不在?”
佩兰连忙走近一步:“小姐,有什么吩咐?”
“表哥烫伤了,房间里有烫伤的药膏没有?你帮表哥涂一下。”
佩兰连忙道:“有,医药箱在柜子里,我这就去找。”
阮瓷的关心让霍妄十分受用。
他唇角微弯,语气却还是淡淡的:“好了瓷瓷,先吃饭。”
阮瓷不放心:“还是先涂药吧?”
烫伤肯定很疼的。
霍妄道:“药膏有味道,影响胃口。吃完饭,瓷瓷帮表哥涂药,好不好?”
阮瓷犹豫了一下:“可我看不见……”
霍妄轻轻叹了口气:“那就算了。一点小伤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阮瓷担心他真的不肯涂药,连忙点头:“那吃完饭,我帮表哥涂。”
说罢,她低下头,吃饭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许多。
霍妄心头一软,伸手替她擦掉嘴角不小心沾上的豆沙,笑着道:“瓷瓷慢慢吃,别着急。表哥就在这里,跑不了。”
阮瓷微微一僵,只好放慢了速度,小口小口地吃着。
饭后,佩兰拿来药膏,便识趣地退了下去,还顺手带上了门。
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人。
霍妄在沙发上坐下,打开那只白瓷圆盒,一股清凉的药膏气息便散开来。
他把药盒递到阮瓷手里,又将受伤的那只手伸到她面前。
“瓷瓷,麻烦你了。”
阮瓷摇了摇头,小心翼翼地捧住他的手。
霍妄的手宽大修长,骨节分明,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,虎口和食指侧面有握枪磨出来的薄茧。
她看不见,反倒更能感受到这双手的力量感。
顺着他的手背往上摸,指尖触到一道微微凸起的疤痕。应该是旧伤,不知是不是在战场上留下的。
阮瓷动作顿了顿,小心用指尖挖了一点药膏,轻轻涂在他手背上。
她的手指纤细白皙,指尖微凉,轻轻拂过他红肿的烫伤处,动作轻柔得像生怕弄疼他。
霍妄喉结滚动,手臂微微绷紧,却没有动,就那样低头看着阮瓷。
她微微蹙着眉,睫毛纤长浓密,垂落下来,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,神情认真又专注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清凉的药膏敷在红肿的肌肤上,缓解了灼热的痛感。
霍妄看着她用两只小手,才能勉强握住自己的手掌,认真地涂抹每一寸皮肤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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