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阮瓷没有久留。
一来,医馆时常有患者进来,她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,江知夏还得留神照顾她。
二来,她也担心自己在外面待久了,霍妄真会来接她。所以吃过午饭没多久,她便起身告辞了。
*
阮瓷离开后,江知夏在厨房刷碗,碗碟在水盆里叮叮当当地碰着。
正擦着盘子,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吵嚷声,她连忙在围裙上擦擦手,掀开门帘走出去。
一抬头,便瞧见五六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走了进来,把门堵得严严实实。
为首那个穿着灰布短打,脖子上挂条金链子,正歪着头打量着柜台后面的药柜。
江世安放下手里的医书,站起身来,语气平和:“请问是哪位要看病?”
为首的男人二话不说,上前一把推在他肩上,推得他后退了半步:“你就是大夫?”
他扯着嗓子嚷起来:“前几天,我爹在你这儿治腿,花了那么多钱,结果你们这黑心医馆,竟让我爹下不来床了!你说,怎么赔偿吧!”
江世安拧了拧眉。
前几天确实有个脸生的大爷来治腿,瞧着不是附近的街坊,但他说是慕名而来,开门做生意,他也没多想。
仔细给那大爷看了腿,开了方子,叮嘱他按时喝药,过几天来复诊。
他耐着性子道:“我记得那位大爷,开了药方,按理说喝几天药就会好转。怎么会严重了?要不这样,您告诉我那位大爷住在哪儿,我上门去看看——”
“你己经害得我爹下不来床,还想害死他不成!”那男人一掌拍在柜台上,震得药罐子叮当响,“赔钱!赶紧赔钱!”
旁边几个男人也跟着起哄:“就是!赶紧赔钱!要不然砸了你们这家破店!”
江父年纪大了,一眼便看出这几个人是来讹钱的。
可对方人多势众,硬碰硬肯定吃亏。
他压着怒气道:“夏夏,你看看账单,那位大爷花了多少钱,拿给他们。”
江知夏应了一声,连忙翻出账本。
可那几个人根本不肯罢休。
“你们把我爹害成这样,退钱就想打发我们?想得美!”为首的男人伸出一根手指,在江世安面前晃了晃,“你们得赔偿我爹的医药费和生活费,一千大洋!”
江父脸色一变:“你们这不是讹人吗?”
若是赔几倍药费,或是几十块大洋,他也就当花钱消灾了。
可一千大洋,把这医馆卖了也赔不起。
那人脸色一沉,嘴里骂骂咧咧起来:“你们差点害死我爹,还敢说老子讹人?弟兄们,给我砸!”
几个人抄起棍棒,说动手就动手。
晒药的竹匾被掀翻,党参黄芪撒了一地。
药柜上的抽屉被一个个拽出来,药材混在一起踩得稀烂。
江父心疼得首跺脚,江世安按住他的手,低声道:“别拦,让他们砸。”
他给江知夏使了个眼色:“夏夏,回屋去!”
江知夏犹豫着躲在柜台后,紧紧攥着拳头,担忧地看着他们。
这时,有个男人举起棍子要砸柜子上那几坛药酒,江父忍不住扑过去:“那是给病人制的,不能砸——”
棍子落下,“砰”的一声,药坛子碎了一地,酒液汩汩流淌。
那人顺手一棍,狠狠砸在江父后脑上。
老人家闷哼一声,整个人扑倒在地。
“爸!”江世安扑过去扶住父亲,江父额头磕在柜角上,血顺着脸颊淌下来。
江知夏尖叫着冲过来,被那几个男人拦住去路。
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着她,露出不怀好意的笑:“你哥害了我爹,就拿你抵债吧。”
他伸手去扯江知夏的衣领。
江知夏一把握住他的手,狠狠咬在他虎口上!
那人惨叫一声,松开手,脸上横肉一抖,抡起棍子就要往她身上砸。
江世安抄起地上的碎酒瓶,“砰”的一声砸在那人头上。
玻璃渣西溅,那人踉跄后退,血从额角淌下来。
“给我打!”他暴怒地吼了一声。
几个人蜂拥而上,棍棒劈头盖脸落下来。
江世安把妹妹护在身后,下意识抬起右臂挡在头顶。
下一秒……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!
江世安咬紧了牙关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,那条胳膊软软地垂了下来。
“打死他!”那人不依不饶,棍子又高高扬起。
这时,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大吼:“警察来啦!”
那几个地痞对视一眼,立即扔下棍棒,骂骂咧咧地跑了……
江知夏慌忙往门口看去,原来是街坊周叔,听到有人打砸医馆,帮忙报了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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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瓷收到消息后,立即让佩兰备车,匆匆赶往医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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