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两声枪响，蔡佳音惨叫一声，膝盖上炸开两个血洞，整个人首首跪倒在地上，鲜血顺着洋装裙摆淌下来，洇红了地毯。
“佳音！”魏红锦和霍聪等人失声尖叫。
“快去医院！”
霍聪什么都顾不上，一把抱起蔡佳音就往外冲，魏红锦连忙跟在后面。
老夫人受了惊吓，抚着胸口喘不上气，脸色煞白。
霍倩倩和下人们手忙脚乱地把她扶回房间，又赶紧去叫家庭医生。
一时之间，整个福寿苑乱成一团。
霍妄让人把张三雷等人拖回警察厅后，刚刚还鸡飞狗跳的厅堂，转眼间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满地狼藉。
华丽的地毯上沾着触目惊心的血污，那条红宝石项链被踩得不成样子，孤零零地躺在桌脚。
下人们全退到院子里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霍大帅站在客厅中央，只觉得怒火攻心，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他拧眉看向霍妄，声音压着怒意：“霍妄！这件事，你打算怎么跟蔡大帅交代？他的独女竟然在帅府，当众被你打成残废，你是想挑起霍军和蔡军的战争吗？”
蔡大帅的女儿在帅府被废了双腿，这让他怎么开口？
就算蔡军实力不如霍军，可这种事关脸面的事，哪个当父亲的能忍？
万一蔡军和霍军的敌对势力联手，更会造成不小的麻烦。
霍妄语调漫不经心：“交代？蔡佳音三番两次针对我的未婚妻，我早就警告过，她再敢动瓷瓷，谁也护不了她。”
他声音陡然转冷：“可她胆大包天，把我的警告当耳旁风。瓷瓷若是因为她，这辈子都看不见了，我绝不会放过她。”
“所以，应该是他蔡大帅，给我一个交代。”
霍大帅气得脸色铁青：“什么未婚妻？谁是你的未婚妻？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未婚妻！”
霍妄抬眼看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阮瓷。就是我亲自为自己选好，带回来的未婚妻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不避不让：“爸，您不会真以为，我有那么好心，带一个远房表妹回来照顾吧？”
蔡佳音敢耽误瓷瓷的眼睛治疗，他就废了她一双腿，给瓷瓷赔罪。
霍大帅怒声道：“你想娶一个瞎子？问过我的同意了吗？”
“无论父亲同不同意，”霍妄声音平静，却不容置疑，“我非她不娶。”
霍大帅恨铁不成钢：“整个邺城那么多名门淑女，你偏偏选一个瞎子！你就不怕传出去被人耻笑？”
霍妄沉声道：“我倒要看看，谁敢耻笑。”
“而且，瓷瓷不比任何名门闺秀差。她温柔善良，精通法语，连法国总领事埃德加都当众向她道谢。之前在宴会上，父亲不也跟着长了脸？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又沉了几分：“还有，若不是蔡佳音从中作梗，打伤了给瓷瓷治病的大夫，原本再过两个月，瓷瓷的眼睛就能复明了！
现在治疗中断，她之前受的所有苦都白费了，甚至有可能影响一辈子，再也看不见！”
他往前一步，目光锐利地看向霍大帅，语气冰冷：“父亲，您说，我废蔡佳音一双腿，她冤枉吗？”
霍大帅目光沉沉地看着霍妄，眼底满是复杂。
这个儿子虽然才二十出头，却己经在战场上磨砺了多年，手握兵权，性情凌厉，如今虽然还只是少帅，却早己不是他能随意操控的棋子了。
可他毕竟是霍家大帅，威严不容挑衅。
霍妄方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，公然违抗他的命令，若是不罚，以后他这个大帅在帅府、在军中，颜面何在？
就在霍大帅神色凝重，思索着该如何处置时，霍妄话锋一转，主动开口：“不过，我当众违抗父命，确实该罚。”
“这样，我自愿领二十军棍。”
*
阮瓷今天一早就出了门，带着厨房熬好的鸡汤和饭菜，去医院看望江父和江世安。
江父己经醒过来了，虽然头上缠着纱布，精神倒还好。
江世安的胳膊吊在胸前，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但状态比昨天好多了，江知夏的情绪也稳定了不少。
阮瓷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，陪着说了几句话，知道病人都需要休息，便没有久留。
从医院出来，她心情沉甸甸的，坐车回到帅府，一路低着头往锦瑟院走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想着江家父子的伤，一会儿想着自己的处境。
原本来帅府之前，她有两条退路，一是等顾书砚回来结婚，二是治好眼睛不再依赖旁人。
可现在，不仅顾家亲自上门退了婚，治眼睛的事也变得遥遥无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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