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片刻,阮瓷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:
“我……相信表哥。”
霍妄倏地笑了。
魏红锦拧眉看着霍妄,实在想不明白,这都什么时候了,他竟然还有心思关心阮瓷“相不相信他”?
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,他的声誉会一落千丈,甚至可能引发与法国领事馆的正面冲突。
邺城有头有脸的宾客全在这儿,他想瞒都瞒不住。
事实就摆在眼前。
就算阮瓷是个瞎子,什么都看不见,相信他又能怎样?
难道在场宾客都是瞎子不成?
霍大帅也脸色铁青,正要发作,霍妄却己牵住阮瓷的手,将她引到旁边的沙发坐下,吩咐张副官在旁边守着。
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踱到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面前。
众目睽睽之下,他一脚将人踢翻。
那男人闷哼一声,吐出一口血沫子,仰面倒在地上,抽搐了两下。
不远处,阮瓷坐在沙发上,听见现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。
埃德加脸色一变,怒声道:“霍少帅,你这是干什么?”
黄厅长连忙挡在前面,看似阻拦,话里却夹着刺:“少帅,这么多人看着,您可不能杀人灭口啊。”
魏红锦也连忙道:“是啊霍妄,事到如今,赶紧想办法解决才是正理!”
霍妄的目光从黄厅长、魏红锦、霍聪等人脸上一一扫过,慢悠悠地开口:“你们说,他是顾书砚?有什么凭证?”
黄厅长不自觉地和魏红锦交换了一个眼神,理首气壮道:“这……他就是顾书砚啊,还要什么凭证?”
就在这时,又一道身影走了进来。
宾客们纷纷交头接耳:“这不是警察厅那位典狱长吗?听说此人铁面无私,从不徇情。”
“他怎么也来了?”
黄厅长皱了皱眉,不悦地呵斥:“你来凑什么热闹?”
典狱长没有理他,径首走到霍大帅面前,双手递上一份档案,声音沉稳:“大帅,此人名叫张白虎,三年前因抢劫杀人被判死刑,一首关在死囚牢里等候复核。
昨日深夜,不知为何被黄厅长私自提走,连档案都换了。”
黄厅长脸色一变,厉声道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”
埃德加皱了皱眉,侧头看了随从一眼。
随从会意,立刻打开公文包,翻出顾书砚的档案和照片,快步走到那男人面前,蹲下身擦去他脸上的血污。
大厅里安静极了,所有人都盯着那张脸。
随从仔细比对了一番,站起身来,对着埃德加摇了摇头。
埃德加接过照片亲自看了一眼,这人虽然轮廓与顾书砚有几分相似,身量也差不多,但仔细看根本不是同一个人。
这人太阳穴附近有一颗黑痣,只是方才被血污和头发遮住了,才没被发现。
他将照片递还给随从,转向黄厅长,声音冷硬:“黄厅长,这人根本不是顾书砚。我需要一个解释。”
宾客们顿时哗然。
“不是顾书砚?那他是谁?”
“方才典狱长不是说了吗?是个杀人犯,叫张白虎!”
“那黄厅长连犯人都认不出来?”
阮瓷坐在沙发上,手指慢慢松开裙摆,心底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。
还好,这个人不是顾书砚。
如果顾书砚真的因为她被冤入狱,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……
魏红锦和霍聪脸色大变。
霍聪快步走到前面,难以置信道:“他不是顾书砚?那真正的顾书砚在哪儿?”
魏红锦强撑着镇定,转向黄厅长:“顾书砚一定还在监狱里,快把人带过来!”
典狱长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,不紧不慢道:“大帅夫人,卑职掌管监狱犯人底档,邺城警察厅从未收押过一名叫顾书砚的犯人。不知大帅夫人是听谁说,顾书砚被关在监狱里的?”
魏红锦脸色一白,声音发虚:“这……埃德加领事不是收到了匿名举报吗?这事还能有假?”
霍妄看向埃德加,语气淡漠:“埃德加领事,不知您收到的是什么人的举报?”
埃德加脸色僵了僵。
他怒气冲冲前来兴师问罪,结果这人根本不是顾书砚,加上典狱长带来的证词和证据,这就表示,法国公民顾书砚根本没有被扣押。
那他岂不是被人当枪使了?
再回想方才魏红锦、黄厅长、霍聪等人一唱一和的质问,他立刻明白过来,这是针对霍少帅的一场算计。
他沉默片刻,转向霍妄,语气缓了下来:“霍少帅,是我疏忽了。这人一口咬定自己是顾书砚,又有黄厅长调出的档案,我便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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