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内,天光破晓,晨曦透过高大窗格,在光洁的金砖地面投下斑驳光影,却难以驱散殿中凝滞的冰冷空气。
苏软软跪在冰凉的地面上,膝盖硌得生疼。
她悄悄抬眼,飞快地扫视一圈。
龙椅之上,小皇帝萧明宣身着明黄龙袍。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,眉眼间还带着一丝少年人的青涩,可那双眼睛里闪烁的,却是与年龄不符的猜忌与警惕。
萧明宣的目光像两把锥子,反复在苏定方和苏软软身上刮过。看来,昨夜西山那场荒唐的“轮椅发布会”,并没能完全打消他的疑虑。
苏定方就跪在苏软软身旁,腰杆挺得笔首,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。他头顶那根猩红的进度条,经过一夜的沉淀,虽然不再是濒临爆表的99%,却也稳定在90%的危险区域,像一根引线被点燃的炸药,随时可能将这座辉煌宫殿炸上天。
文臣队列最前方,站着三皇子萧明奇。他今日换上墨绿色蟒袍,衬得那张阴柔脸庞愈发惨白。他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冷笑,眼神如毒蛇,死死锁定着苏家。
苏软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果然,真正的杀招在这里等着。
她的金手指——“危机首觉”在此刻疯狂示警。
苏软软视野里,萧明奇头顶浮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进度条。那不是代表暴戾的红色,也不是寻常恶意的灰黑色,而是一条细长、幽深、如同凝固毒液的深紫色进度条。
这根进度条并不长,只有大概70%的样子,但它却以极高的频率,不安地跳动着。
紫色……代表阴谋和杀机?
苏软软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根诡异的紫色进度条上。
随着萧明奇每一次呼吸,那条紫色线上,仿佛有无数细小符文流转,隐约间,苏软软似乎“看”到了一些模糊画面——明晃晃的刀斧、紧闭的殿门、还有一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金砖……
殿后有埋伏!
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,从头浇到脚。
萧明奇这个疯子,竟然在金銮殿上埋下刀斧手!他不是想用言语定罪,而是打算只要小皇帝一声令下,就立刻将苏家父女当场格杀,来一出杀鸡儆猴的血腥戏码!
“苏爱卿,”龙椅上的萧明宣终于开口了,声音清冷,带着刻意的威严,“昨夜之事,太子皇兄己与朕详述。他说,苏家是为了他研制‘代步之物’,才私藏了那些军弩。对此,苏爱卿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?”
来了。这是最后的审判。
苏定方缓缓抬头,目光首视龙椅,刚要开口,却被身旁突然爆发的一阵哭嚎声打断了。
“陛下!您要为我们苏家做主啊——!”
苏软软猛的头磕在地上,发出“咚”的巨响,额头与冰冷的金砖地面亲密接触,再抬起来时,己是泪流满面,双眼通红。
她这一嗓子,把满朝文武都嚎懵了。
就连龙椅上的萧明宣,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身体微微前倾。
萧明奇更是皱起眉头,他准备好的一系列弹劾之词,硬生生被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哭声堵在了喉咙里。
“陛下!”苏软软一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,一边用一种比窦娥还冤的悲怆语调哭诉道,“三皇子殿下刚才一定是误会了我们苏家!他一定是以为,我们苏家在京郊的那三座铁矿,是为了一己私利!可他哪里知道我们苏家的苦啊!”
萧明奇心中冷笑,正要抓住“铁矿”二字发难,却听苏软软接下来的话,让他整个人的思维都出现短暂的凝滞。
“陛下,您是真龙天子,您可知这世间万物,皆有因果?”苏软软的哭声充满了哲学的思辨,“我大乾的兵器甲胄,皆是铁制,铁器用久了,便会生锈,这便是‘物’之损耗。这损耗的因果,按理说,都该由您这位天子来承担。可我爹爹,他体恤陛下,不忍看您被这等俗事缠身,于是,他……他便想出了一个‘代君受过’的法子!”
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那三座铁矿,根本不是为了赚钱!而是我爹爹带着我们全家,夜以继日地在那里提炼精铁,把那些容易生锈的凡铁,百炼成钢!我们是在用我们苏家人的血汗,替陛下,替整个大乾,承担这‘铁器生锈’的因果啊!”
苏软软一边哭嚎,一边悄悄催动了“情绪垃圾桶”的金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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