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柳姨娘蜷缩着身子,腹部阵阵微痛袭来,她扑通一声,跪在地上。
沈怡柔看着她脸色苍白,也不逞口舌之快了。
“沈姝禾快把解药交出来。”
沈姝禾没理会她,眼神紧盯着大门,希望能够看见章太医的身影。
沈怡柔看着她的侧脸,即使用力掩盖,但微蹙的眉心遮不住慌乱。
霎时,一股畅快充斥着四肢百骸。
“你别做梦了,章太医什么身份,岂是你这个贱人能请得动的。”
“我劝你,快把解药交出来,不然等父亲回来了,定要你好看。”
话音刚落。
大门就出现一道人影。
沈怡柔定睛一看,待看清楚时,惊得张大嘴巴,嘲讽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。
再转头看向沈姝禾,见她早已经上前迎上去。
章太医平日里梳的一丝不苟的须发,此时有些凌乱,看着沈姝禾的眼神闪过着急。
“老夫正巧路过国公府,撞见了柒绣那丫头,说是王妃出了事急着要进宫找老夫。”
沈姝禾朝着他微微欠身:“章太医,是本妃的母亲。”
听到这里,章太医看了眼院子里的情况,在宫里大半辈子了,大概也知道了始末。
脸色寒了下来:“令母在何处?”
沈怡柔看着两人进了屋里,心里涌起浓浓的恨意,手指紧紧扣着青板石地面,丹寇被撬开也不觉得疼。
内室,白紫洺躺在床上,面色青灰如纸,温和的容颜早已没了半分血色,唇瓣泛着不正常的暗紫,鬓发散乱地黏在颈间。
沈姝禾走近,轻轻握住她的手,看着她呼吸微弱而急促,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压抑的痛楚。
眼眶猛地一热,又疼又悔,恨自己没能更早的护住她。
片刻功夫,章太医配好了固元汤的药材,已经交于柒绣吩咐下去煮上。
跟邹太医在不远处搭配着解药。
突然,白紫洺的双手猛地收紧,她痛苦地蹙紧眉峰,嘴角处溢出血迹。
这一幕落在沈姝禾的眼里,竟让她有点呼吸不过来。
这样的情形好似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。
她摇了摇头,眼睛紧闭着,试图赶走那些扰人的记忆。
章太医走了过来,看着沈姝禾苍白的脸色,手上的动作一顿。
“你没事吧?”
沈姝禾猛地睁开眼睛,强压住内心的波动,语气尽量平静。
“无碍。”
章太医的眼神有点古怪。
不过很快平复好情绪,从盒子里拿出几根银针。
“将夫人扶起来,老夫要为她扎针。固元汤熬好还要些时辰,在此之前需用银针稳好经脉,降低毒素流通的速度。”
沈姝禾扶着她的胳膊,让她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。
章太医凝神屏息,指尖捏着一枚细长银针,在烛火上微微一燎消毒。
他一手轻按白紫洺的腕间穴位,指腹寻脉,另一只手微捻银针,手腕轻抖,便精准刺入肩颈要穴。
银针入肉寸许,稳而不颤,不见半分慌乱。
白紫洺本是半昏迷中,气息微弱,在受针时眉峰微蹙,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。
章太医神色凝重,指尖缓缓捻转针尾。
一旁的沈姝禾看得心都揪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一个时辰后,施针结束。
正巧这时,柒绣端着药碗跑来。
章太医不作犹豫,随即将方才碾碎的解药放进汤里搅拌,喂于白紫洺服下。
直到药碗空了。
沈姝禾抬手擦掉残留在她嘴角的药渍,动作轻柔的把她放在床上,看着她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。
此时心里的重石才卸下。
下一秒,沈姝禾屈膝跪倒在地,一旁的柒绣也跟着跪下。
她的衣摆铺散一地,对着身前的章太医恭恭敬敬叩首下去。额头重重触地,一声闷响,她却浑然不觉疼,满心的恳切与敬重,伏在地上久久未起,声音认真又庄重。
“徒儿谢过师傅大恩。”
原本还想拉着她起身的章太医听见这话,顿时眉开眼笑,伸手抚着发白的胡须,朗声大笑。
“乖徒儿。”
上前扶住她的胳膊,看向沈姝禾的眼神像是看孙女儿一样,连连拍着她的手背。
“不必忧心,有师傅在,这些小毒还不算什么。”
沈姝禾回头看了眼已经陷入沉睡的白紫洺,又转头看向门外,眼神复杂。
章太医只一眼,就看破了她的想法。
“这里有为师看着,外面的宵小之辈还需要你去处理。”
*
沈姝禾走出来时,一眼就看见柳姨娘满头大汗地瘫坐在地。
炎炎日头下,沈怡柔脸上的妆也花了,额前冒着汗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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