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的杨县令只觉得头疼。
不知不觉中,儿子已经被他惯成了这副样子。
”混账东西,要是想活下去,就好好听时夫人的话。“
杨帆知被父亲的眼神吓到,一瞬间的火气全都消散。
整个人乖了不少。
沈姝禾听身后的动静少了很多,这才转身。
杨县令走上前拱手:“还望时夫人医治一番。”
“既是大人开口了,臣妇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说完,朝着杨帆知走,视线不留痕迹的扫过他脸上的红痕。
坐下后,接过一旁青折递来的医药箱。
拿出手帕搭在他的手腕处,屏息把脉着。
如今他的样子瞧着似是大好,可指尖触上他腕间脉息时候,指腹下却只觉虚浮无力,脉象跳得急促又微弱。
如风中残烛,内里早已油尽灯枯。
不过是强压下了病症,用上次的施针吊住一口气罢了。
脏腑早已被有寒毒与疫病啃噬得千疮百孔,这片刻的好转,不过是回光返照,一触即溃。
沈姝禾指腹富有规律的敲击着,心里冷笑着,但是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。
收回手后,起身对着杨县令开口。
“大人,贵公子的病情已然大为好转,只需再次施针一次便可痊愈。”
听完这话的杨县令整个人像是松了口气,肩膀舒展着。
“多谢时夫人,本官定以重谢。”
沈姝禾脸上始终挂着得体淡然的笑容:“大人谬赞了,这是臣妇该做的。”
说着,她素手稳如磐石,拿出数根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冽寒光。
指尖拨开杨帆知的袖口,寻准那几处隐秘穴位,银针入肉三分,手法沉狠。
针落时,杨帆知喉间传来一阵闷哼,额角的青筋暴起。
就连一旁的杨县令也是一脸的担忧。
沈姝禾却是眼波未动,只沉声道:“忍住,病根太深,需以狠针逼出内腑余毒。”
几针落下,杨帆知的脸色竟是越来越好了。
直到数根银针拔出时,沈姝禾长松了口气:“成了。”
杨县令连忙上前,见杨帆知得脸色红润,完全看不出病样时,满脸的惊喜。
只是没人注意到此时沈姝禾的表情。
她紧盯着杨帆知眉心,心里冷笑。
此时,你必死无疑。
杨县令掩去眼尾的泪水,转身朝着沈姝禾开口。
“时夫人,还请移步至正厅。”
*
正厅。
沈姝禾接过丫鬟倒的茶水,缓缓地拨动茶盖,热气模糊了视线。
杨县令将下人全都屏退。
这时才开口,语气意有所指:“时夫人本官倒是不知道,您和成王殿下还有交情,先前实在是冒犯了。”
听着杨县令的试探,沈姝禾的眼底全是意料之中。
“大人言重了。”
杨县令此时还心存侥幸着,若是她的身份不至于够到成王,那么计划是时候提前了。
谁料,沈姝禾接下来说的话,却是让他差点摔下凳子。
“杨大人,不知本妃的医术您是否还满意?”
本妃?
杨县令显然是愣住了,他抬眸满是诧异。
只见,沈姝禾伸手从下巴处掀开了一张假面具。
露出自己原本的容貌。
这时,青折厉声开口。
“大胆,见到九王妃还不快行礼。”
九王妃!
一语落下,满厅死寂,杨县令整个人如遭雷击,瞠目结舌,手中的茶杯哐当坠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沈姝禾一个眼神扫过去。
杨县令慌得整个人滑下椅子,连忙跪在地上,连连磕头。
“还请九王妃恕罪。”
沈姝禾抬手,周身满是雍容气度:“杨大人请起。”
杨县令哆嗦着身子,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来。
小腿突然一抽,及时扶住了桌角才堪堪坐稳。
他的头上不停地冒着冷汗。
不久之前,他还应成王的命令派人暗杀九皇叔,虽说暗杀失败,但也不至于暴露自己。
但,此时,九王妃竟出现在自己的眼前,且是隐藏了这么多时日的时夫人。
这让他的心如同掉进了冰窖,浑身止不住地打战。
说明,这一切都在他们二人的计划当中。
他不敢说话,甚至不敢抬头,生怕说多错多。
这时,沈姝禾轻抿了口茶水,幽幽开口。
“杨大人做的那些事情,本妃大致也知道一些。”
听她说完这些,杨县令的脸色更慌了。
沈姝禾将他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,嘴角轻扬,没什么语气说道。
“成王既然已经决定放弃你,大人又何必为他出生入死呢?”
什么?
杨县令只有听到这话时,他才猛地抬起头,眼底闪过丝不可置信。
与方才自己心里的猜忌完全对上,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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