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明的手停在半空,脸色从青灰变成了灰白。
那不是叶缈的手段,而是从庙外,从夜色里,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传来的。
一股浩瀚的、沉默的、冰冷到不像是活物能释放的气息,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座河伯庙。
净明的灵压在这股气息面前,像一粒沙子扔进了海里。
他猛地回头,庙门口空空荡荡,夜色沉沉,什么也没有,但那股气息还在。
它没有攻击净明,没有做任何事,它只是——存在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说:**我在看着。**
净明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,他是城隍灌顶的半灵体,感知能力远超常人。
他能感觉到,那股气息的等级,远超城隍,大概率还远超天神。
甚至......
他不敢想了。
灵光从他掌心散去,灵压撤了。
他盯着庙门口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叶缈。
叶缈也在看庙门口,她的功德定价在刚才启动了,试图扫描那股气息的来源。
结果是:**念值:0。**
一个念值为零的存在,这个世界上,念值为零还能存在的东西......
叶缈的瞳孔微微一缩,但她什么也没说。
那股气息消散得和来时一样无声,像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净明调整了一下呼吸,重新看向叶缈。
他的脸上己经恢复了冷淡,但眼底多了一丝忌惮。
“……今天的事,我会呈报城隍爷。”
“请便。”叶缈又恢复了那副笑盈盈的样子,“顺便帮我带句话给城隍爷,他要是觉得我的'不灵退款'模式不好,”她歪了歪头,“他也可以试试啊。反正他又不亏。除非,他没那个底气。”
净明看了她最后一眼,然后转身走了。
走出庙门的时候,他的脚步很快。
不是赶路,是想离开刚才那股气息笼罩的范围。
月色下,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溪县的夜巷里。
庙内重归安静,叶缈坐在石头上,看着自己的手心。
刚才净明灵压下造成的微血管破裂己经在恢复了,不是自愈,是她体内积累的微弱念值在自动修复。
但她在想的不是这个,她在想:那个念值为零的东西。
“墩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感觉到了吗?刚才那个......”
“嗯。”墩子的声音难得地严肃,“我感觉到了。非常非常强,强到哪怕我躲了起来,灵体都在抖。”
“念值为零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我扫了,那个东西的念值是零。”
墩子沉默了很久。
“这世界上……有没有念值为零还能活着的神?”叶缈想了想,“理论上,没有。神的存在依赖信仰,没有信仰的神会虚化、散灵、消亡。”
“那刚才那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把手心合拢,掌心里残留的金色微光一闪一闪的。
“但它帮了我,或者说,它吓走了净明。不管它是什么,”她半眯起眼睛,看着庙门外的夜色,”它不像是敌人。“
墩子没有接话。
庙外,夜风吹过竹溪,水声淙淙。
在叶缈看不见的地方,很远很远的、三条街外的一棵老槐树顶上,殁收回了自己的气息。
刚才他释放的那一瞬间,消耗了他体内极其微量的力量,对死神来说,这不算什么。
他的力量不来源于信仰,而来源于死亡的法则本身。
但,他用了。
他本不应该干预任何生者的命运,死神只在终点等待,这是铁律!
可......
他低头看了看袖中的暖光,那团光在刚才亮了一下,在净明的灵压要落到叶缈身上的那个瞬间。
是它在催他,一个母亲留下来的最后一丝念,在女儿遇到危险的时候,催促死神伸出了手。
殁看着那团光,嘴唇动了动。
“……好吧。”
他低低地说了两个字,不知道是在对那团光说,还是在对自己说。
然后他消融在月色里,像一滴水融进了海。
净明走后的第二天,叶缈没有跑。
墩子觉得她应该跑。
“他认出你了!他回去报告城隍爷,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是一个半灵体,大概率会是城隍本尊!你打得过城隍吗?”
“打不过。”
“那跑啊!”
“跑了之后呢?”叶缈用石灰浆补河伯像耳朵缺口的手没停,“竹溪县刚铺开的盘子,八十五个信徒、西座庙的信仰通道,全扔了?”
“保命要紧啊!”
叶缈放下刷子,用功德定价扫了一下城隍庙的方向。
“城隍的信仰值是4500,从我动手到现在,降了多少?”
她闭眼感应了一下竹溪县整体的信仰流向:“降了23%,现在是3465。”
“4500降到3465,疼,但不致命。城隍不会因为这点损失亲自下场,他的精力要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:比如每个月给上级天神上贡信仰,比如维持竹溪县的灵脉稳定,来找我的成本太高。”
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。《我把神明的香火钱全贪了》— 云端女公子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