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了出去,而且,传的很快。
第二天午时,河伯庙门口搭了一个竹棚。
赵老五找隔壁村借的竹竿和油布,半个时辰就搭好了。
叶缈坐在竹棚下面,面前摆了一张小方桌,桌上放着一碗清水和几根削成签状的细柳枝。
不像看病,倒更像是摆摊算命。
来的人不多,竹溪县统共就这么点人,加上“免费看病”这种说法本身就带着可疑的气息。
第一个来的还是赵老五,不是他要看病,他是来撑场子的。
“赵叔你哪儿不舒坦?”
“没哪儿不舒坦,我就是来看看。”
“那你坐着喝碗水。”
赵老五坐下了,端起碗喝水。
有了第一个“客户”坐着,后面的人就好来了。
第二个是齐大哥的老婆,肩膀疼了半年。
叶缈让她坐下来,伸手搭上她的肩膀,不是号脉,是用功德定价扫了一下。
“劳损,左肩的筋络长期受力不均,轻微发炎,小毛病。”
她从布包里取出一枚木符,贴在齐大嫂的肩膀上,引导一丝念值渗透进去。
木符发出微弱的暖光,齐大嫂的肩膀处传来一阵酥麻感,筋络里的炎症在念值的温养下缓缓消退。
“动动看。”
齐大嫂抬了抬胳膊,转了转肩:“不疼了?!”她瞪大眼睛,“真不疼了!半年了!我贴了多少膏药。”
“小事,”叶缈把木符收起来,“这个程度以后别来庙里求了,我教你几个拉伸的动作,每天做做就行,不花钱。”
她站起来,给齐大嫂比划了三个简单的肩部拉伸动作。
齐大嫂跟着比划了几下,又抬了抬胳膊确认了一下:“叶姑娘!你是神仙下凡!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就是!你不收钱还治病!你就是活菩萨!”齐大嫂的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到。
叶缈扶额,她最不需要的就是“活菩萨”这个称号。
但齐大嫂的嗓门产生了广告效应,半个时辰之后,竹棚下面坐满了人,排队的延伸到了庙门外的石阶上。
叶缈从午时看到了申时,治了十西个人。
病症五花八门:腰疼、腿酸、风湿、小儿疳积、老人咳喘。
能治的她治,治不了的,她也说了实话。
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抱着一个面色蜡黄的孩子来,孩子病得不轻,叶缈的功德定价扫了一下,显示的不是普通的劳损或炎症。
是脉络枯萎,先天性的,要治这个,需要的念值大约800,己经远超她目前的全部库存。
叶缈看了那个孩子很久,那个男人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太熟悉的东西:跟她母亲带她去求医时一模一样的眼神。
不是绝望,是绝望之后残留的、最后一丁点儿的、不肯死掉的希望。
叶缈张了张嘴,闭上,又张开:“我治不了。”
三个字,说出来像吞玻璃碴。
那个男人的眼神暗了一下,只是一下,然后他点了点头:“没事。谢谢叶姑娘看了。我们......”
“但我可以帮你找能治的人。”叶缈打断他。
她从布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,大陆各城镇的布局图,是她这十年走街串巷攒下来的。
“往东走三百里,有一座镇子叫'岐山坊'。那里有一座正经的药神庙,不是医神那种大庙,是一个微末级别的药神,但是......”
她在地图上点了一下那个位置:“那个药神是我见过的微末神里最实在的一个,她真的会出手,而且收费,比任何大庙都低。”
叶缈从布包里摸出一枚木符:“拿着这个,到了岐山坊,找药神庙,把这个符给庙祝看,我跟那位药神打过交道,她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她想了想,又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板,她今天中午没吃饭省下来的:“路费,别嫌少。”
那个男人接过木符和铜板的时候,手在抖:“叶姑娘——”
“别叫我姑娘,”叶缈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叫叶老板。我不白给的,以后你孩子好了,记得来我这儿上炷香,一炷就行。”
她笑了笑,但眼角有水光,一闪就没了。
那个男人走的时候,叶缈翻了翻账本。
今日支出:治病消耗念值27.8,路费铜板若干,一枚人情木符。
今日收入:新增信徒14人,念值增加4.2。
净亏:23.6。
“创纪录了,”墩子弱弱的说,“你开业以来亏得最多的一天。”
叶缈没说话。
叶缈不知道的是,她今天做的事情,产生了一种她没有预料到的效应。
信仰这种东西,不是只有“正向供奉”一种形态,它还有另一种模式:口碑传播。
当齐大嫂用她那穿街过巷的大嗓门宣布:“叶姑娘治好了我半年的肩膀疼”的时候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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